玉嬷嬷已经领着人去了账房,她办事素来稳妥,又深谙规矩,沈韵雪很放心。
但账房只是第一步。
勇国公府这个积弊已久的烂摊子,想要彻底扭转,绝非一日之功。
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荣禧堂外,孙莉果然还跪在那里。
青石板冰凉,她脸色苍白,头发有些散乱,看到沈韵雪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再出声。
沈韵雪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她一般,直接进了屋。
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老夫人毛泽琳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沈韵雪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祖母,媳妇给您请安。”
毛泽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个新进门的孙媳妇,手段确实厉害,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罚跪二儿媳,这份魄力,连她都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府里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来镇着。
不然,照着老二老三媳妇那样闹下去,这国公府迟早要散。
“起来吧。”
毛泽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韵雪依言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二弟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毛泽琳顿了顿,语气平淡。
“你如今管着家,立规矩是应该的。”
“只是,她毕竟是你的长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听着像是在敲打,又像是在安抚。
沈韵雪心中了然。
老夫人这是既要维护规矩,又想保全二房的面子。
她微微躬身,“祖母教训的是。”
“媳妇也是没办法,府里的规矩不能乱。”
“二婶娘今日冲撞账房,还欲对嬷嬷动手,媳妇若不加以惩戒,日后怕是难以服众。”
“媳妇也是为了府里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老夫人台阶下。
毛泽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心里清楚,沈韵雪不好惹。
既然孙媳妇已经立威,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好再过多干涉。
“行了,我知道了。”
“老二那里,跪一个时辰就让她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