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水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似是在害怕,又似在隐忍着。
只是,仍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的反常,华汀雪似是未见,只闲闲又道:“大哥当年外放时曾在西山做过府尹,是那时候的事吧?苏县丞一直与你相敬如宾却在最后一刻喜欢上了九姨娘?为何?”
说罢,她微微一顿。
又缓了许久,才又一针见血道:“让我猜猜看,会不会是因为九姨娘把你和大哥的事情,捅给了苏县丞?”
云秋水:“郡主,奴婢……奴婢……”
华汀雪:“你想保住你妹妹的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因为你想留住大哥的心?”
如果是前者,云秋水就太蠢了。
可如果是后者,那她就只能送云秋水四个大字了,不作不死!
云秋水慌乱摇头:“郡主,奴婢实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华汀雪:“那就实话实说,否则,我不可能帮你。”
在这喏大的王府,她有所依仗,却也无所依仗。如果护着云秋水的妹妹,势必会得罪柳侧妃与杜大奶奶。
她不怕得罪人,只在乎值不值。
如果是为一个忠心护主的妈妈,那自然是值的,可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愚蠢的女人,她想不出理由要为此拖自己下水。
闻声,云秋水原本华光流盼的双眸,此刻已是死灰一片。
须臾,她深色的瞳仁里迸发出一颗颗的小火星,淡淡地,泛着蓝森森的寒光。
她低着头,睫毛颤颤地盖在双眼上,又密又黑,便她的眼睛仿佛圈着层层云雾,朦朦胧胧的,显得幽静古沉。
她低喃般道出事实:“奴婢和老爷,其实是青梅竹马,十四岁,奴婢就嫁给了他,二十年里奴婢未替他孕育过一子半女,所以他的身边从未断过女人,便连妾室也收了八房,只是,再怎么宠爱那些妾室,他对我亦尊敬有加。”
“后来,奴婢买了妖娆,老爷也看上了她,再后来,老爷抬了她做九姨娘,奴婢却被关进了佛堂,再也不能出门半步。这些话,奴婢对郡主说过一次,句句属实,却又句句都假,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云秋水终于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华汀雪。
她的眼神锐冷如雪,仿佛能穿透了她的脸,看向那沉古冗长的岁月。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在她的诉说里,也一点一点地变了样子:“二十年前,奴婢去西山那边的通灵寺进香,不想,却遇到了一个登徒子。他偷香不成还被人打了一顿,挨打的那个就是苏老爷,打人的那个便是郡主的大哥华大人。”
“那时候,华大人还是翩翩少年郎,奴婢对他一见倾心,还送了贴身的暖玉做定情信物,他也答应会来求娶奴婢。可是,半个月后,奴婢等来的却是苏老爷家迎亲的轿子。嫁给那样的男人,奴婢曾想过一了死之,可是,苏老爷却拿来了奴婢送给华大人的那块暖玉,告诉奴婢,他回到京城定下了杜家的千金,不日便会成亲。”
“奴婢认命嫁给了苏老爷,不曾想,他竟天生不能生育,不能生育也便罢了,可他偏偏不认命。苏家世代书香,又人丁单薄,为了替苏家传承子嗣,苏老爷最后迷上了春丸,一吃就是两年,可纵是如此,奴婢也从未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