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举家离开黄石的那日,城门口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人人手里都带着送行的礼,有的人手里拿着鸡蛋,有的人手里拿着自家做的干粮,有的人还带着亲自求来的平安符……
见缝插针地将这些东西塞进车队的马车上。
“齐县令,谢谢你,咱们黄石有今天,多亏了你,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万民伞,请您收下。”
齐春元觉得手里的伞重逾千斤,他眼眶泛红,珍重而恭敬地对着人群长揖到底。
县里的同僚们也来送他一程。
许县丞有了黄石县的履历,他也要调任了,送完齐春元,他就要去往另一个县做县令。
主簿年纪已大,他本就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准备直接待到退休的,所以对升官没什么想法。
天高路远,这一别,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
主簿擦了擦眼泪,将自己珍藏的砚台送给了齐春元留念。
许县丞也给齐春元备了一份赠礼,如果不是有这个上司,他可能和主簿一样要一辈子窝在黄石县这个地方。
依依惜别间,车队再次启程。
直到黄石县的城门越来越小,城门口的人群还是那么多。
小喜趴在车窗上:“原来做官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吗?”她觉得很震撼,却与有荣焉,因为这个人是她的爹爹。
车厢里还有一张婴儿小床,是何秀前年生的她与齐春元的长子。
小娃正在**酣睡,小喜戳戳弟弟的脸蛋,小娃在睡梦中动了动,却没有被吵醒。
“欢哥儿长大也要做官,和爹爹一样被大家喜欢哦。”
何秀轻笑一声:“做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喜不解,歪着小脑袋追问:“做官很难吗?”
“当然难啦,你看看爹爹是不是很辛苦,去年年底下大雪,爹爹忙得都不着家,”何秀肯定地回答。
方沅放下手里的书:“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小喜凑到祖母身边,认真地看着她。
“只需莫让百姓蒙冤而死,再叫他们灾年能饱腹,丰年有新衣,这样就能做一位被百姓爱戴的好官。”
“只有这三件事吗?”
“是的,只有三件事,我们老百姓的心愿很简单的,不过要想实现,却需要多年的积累,该怎样做到吏治清明,又该如何做到年丰岁稔、穰穰满家呢?”
“你爹爹苦读十余年,直到现在还在进学,人要一直努力,才能做更多事。”
小喜郑重点头:“祖母,我和弟弟都会好好念书。”
方沅搂住小姑娘,疼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她掀开车帘,视线却落在天空之上,随着这次回京,齐家将迈入一个全新的、昌盛的未来。
如果原身能够看见,想来她也可以放心了,她的儿女们都活得很好。
那么她和齐砚礼呢。
他们离开的时间又将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