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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平生事此时凝睇谁会凭栏意（第1页）

第十一章：平生事，此时凝睇，谁会凭栏意

一、王禹偁

【大宋认证资料：王禹偁√】

王禹偁（954年－1001年），字符之，京东东路济州巨野人（今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五岁能诗，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983年）进士，因直言讽谏，喜欢臧否他人，太宗朝屡遭贬谪。真宗继位被召回京述职，历任左司谏、知制诰、翰林学士。在其著作中提出“重农耕、节财用、任贤能、抑豪强、谨边防、减冗兵冗吏、淘汰僧尼”等政治主张，真宗采纳，为范仲淹庆历新政开了先声。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因修《太祖实录》，直书史实，引起宰相等群臣不满，再遭贬谪，死于蕲州，年四十八。另，王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诗拜杜甫、白居易，文崇韩愈、柳宗元，诗风朴素，散文平易。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对王十分敬仰，在滁州观其画像，作《书王元之画像侧》。著有《小畜集》、《小畜集外集》等。散文代表作《黄州新建小竹楼记》、《唐河店妪传》等。

【微宋@】王禹偁是个神童，五岁能诗，七八岁能文，非常了不得。当时，毕士安在济州当官，听说王他们家以磨面为生，毕说：“元之啊，作一首磨面诗吧！”王不做思考，出口成诗：“但存心里正，无愁眼下迟。若人轻着力，便是转身时。”七八岁的孩子能写出这种动静分明，意味深长的诗歌，实乃奇才。毕大赞：“以后你跟官二代们一起上学吧！”某日，官方宴会，王也参加。知州喝得诗兴大发，遂出诗道：“鹦鹉能言争似凤。”毕把领导的诗句写在屏风上，等待下文。宾客们面面相觑，对不上来。鹦鹉，尤其是玄凤鸡尾鹦鹉是缩小版的凤，它们共同特点都是善于鸣叫。两种动物，形似，功能相同，是以此诗对有一定难度。正当这时，小王突然对曰：“蜘蛛虽巧不如蚕”。毕叹息曰：“经世之才也！”遂赠给小王帽子和衣服，称呼也变为“小友”。年龄上毕士安长王禹偁16岁，要知道文学切磋是不论辈分的。

【微宋@】王禹偁文学造诣非常高，但人品有待商榷，经常写诗讽刺这个，讽刺那个。凡是政治上与他不在一个立场上的，都被他讽刺过。王诗风近似白居易、杜甫，所以挖苦讽刺写得那叫一个难听。当时，王对宰相张齐贤不满，写诗讽刺道：“食啖鱼虾颇肥腯。”骂张齐贤能吃、肥胖、像猪。

【微宋@】宋太宗要了解天下大事，通过什么途径呢？即将疎远小臣，全都可以进京面圣，甚至进京当官。王禹偁上疏说：“不行！如果他们在三班奉职，品格卑贱程度可想而知。”太宗不高兴，没理他。王又上疏说当年灭南唐时江南妖僧曾救过南唐重臣徐铉之事。这回太宗怒了，这不是挑拨离间吗？老徐跟李煜归宋干得好好的，此时乃我大宋臣子，你想搞内部分裂？贬官。王被贬齐安郡（今湖北省麻城市西南）。当地民物荒凉，不及京城繁华，官妓都逊色好几个档次。王做诗道：“忆昔西都看牡丹，稍无颜色便心阑，而今寂寞山城里，鼓子花开也喜欢。”

【微宋@】王禹偁被贬之前，宋太宗曾亲自召见过他，对他说：“卿，你的文学造诣不在韩愈、柳宗元之下。但是，你性格太过刚直，群臣多有打小报告的，以后注意点儿，别让我难做。”当时，王泣拜不已，官家跟我说了掏心窝子的话。果然，王表现非常不错，一错再错，太宗瞅着包庇不住了，只好贬出京城。

【微宋@】王禹偁因为诋毁原南唐重臣徐铉，被贬出京。真宗朝，王被召回。当时群臣意见惊人一致，都不希望王回来。王回京任知制诰，负责编撰《太祖实录》。王直性子，想要按照史实去写《太祖实录》，写历史应该这样。但是以宰相为首的群臣一致认为有的地方应该曲笔回护，别写得那么露骨。王不同意，矛盾激化，结果再次被贬黄州。翰林学士苏易简奏请真宗，希望能让新科进士们去送送老王，毕竟在很多人心中，王是文坛领袖级人物。真宗同意。孙何等三百五十三名进士送王离京，场面何其壮观。王口占一绝以谢苏易简：“缀行相送我何荣，老鹤乘轩愧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门生。”王到任没几天，又接到通知徙蕲州，到任没几天去世。宋真宗闻听消息，惊道：“禹偁死了？！”得到确认后，真宗御袖掩涕。

【微宋@】宋仁宗皇佑年间科举考试，仁宗亲自阅卷，看到一位叫王汾考生的卷子。王汾文章水平一般，能考中，但只会在五等（郎按：宋代科举进士科分为五等，详见《卷一：第五章：科举旧闻》）。判为五等，意味着要去地方任职，当个主簿啊、县尉啊等等，低级官员。仁宗说：“改王汾在京城任职。”考官不明白为什么，仁宗遂说：“王汾乃王禹偁之孙。”

二、陈尧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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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叟（961年—1017年），字唐夫，成都府路阆州阆中人（今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陈省华长子，宋太宗端拱二年（989年）己丑科状元，历任禄寺丞、官秘书丞、河南东道判官、工部员外郎。景德元年（1004年），辽国大举攻宋，直逼澶州，陈尧叟主张迁都。天禧元年（1017年）卒，年五十六，谥文忠，真宗废朝二日以示哀悼。著有《请盟录》三集二十卷。

【微宋@】陈省华，三个儿子，陈尧叟、陈尧佐、陈尧咨，世称“三陈”，还有个女婿叫傅尧俞，二十岁考中进士。老陈的教育水平很高，四子两状元，两个进士，非常难得。皇上一看老陈行啊，加官晋爵，由原来的地方县级公安局局长（县尉）擢升秘书丞，调到中央档案馆工作，与儿子同朝为官。故，陈尧叟有诗云：“蟾桂骊珠，连岁有弟兄之美；鱼章象简，同时联父子之荣。”培养出一名状元很难，比这更难的是培养出两个状元。

【微宋@】陈尧叟在中央工作时，一日傍晚忽然有旨宣他入宫。陈满面茫然，不知道皇帝突然召见有什么要紧事。陈跟着进宫，不敢四处张望，只见灯火辉煌，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反正在皇宫里面。七转八转，来到一小殿，有众大臣先到的，敢情不是专门找他一个人，大臣中有丁谓、杜镐等人。良久，真宗来了，御座设于东，诸臣席西。陈等大臣惶恐不安，因为皇帝座次设置于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陈等奏道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真宗笑道：“都坐下，都坐下！没什么大事儿。时逢天下太平，想请众位爱卿吃顿饭，没别的意思。”大臣稍稍心安。下酒菜上来了，每位大臣面前两大红口袋，里面全是珍馐佳品，龙眼啊、桂圆啊等等，全都是大个儿的，继而赐御酒。另，不能干吃干喝，每位大臣走时都给拿金银珠宝若干。于是君臣众人，一醉方休。

【微宋@】陈尧叟娶了朝中大臣马尚亮女儿为妻，老爹陈省华，教育有方，家法甚严。一日上朝，马尚亮在路上遇到了陈省华，对他说：“我闺女在家娇生惯养，没干过什么活。在你家，也别让她累着，为人妻该干的活尽量让仆人去做。”老马爱女心切，希望女儿享福，不希望当了媳妇就给人家下厨房做饭，侍候夫君之类的。陈省华回道：“这个老马你放心吧！不会让你闺女吃苦的，她都跟我媳妇一起下厨房。”马遂语塞。

【微宋@】陈省华三个儿子，全部出息人，两个状元一进士，三子文采伯仲之间，天下第一。当时长子陈尧叟知枢密院、次子陈尧咨值史馆、三子陈尧咨知制诰，都在中央工作，仕途不可限量。每次客人来陈省华家串门，老陈都得叫上三个儿子在旁边站着，不管在朝廷里是封疆大吏也好，官至极品也罢，在家里那就是儿子。场面于是很尴尬，你想啊，客人坐着跟老陈喝茶聊天，旁边那站两个状元一个进士，国家顶级水平的，你要是拽一句诗文，不得弄得你体无完肤。哪位客人坐着都不自在，赶紧告辞。老陈说：“再坐一会儿嘛，忙啥的！”不是不想待，是没脸待，也不敢！老陈会意：“他们三给都是晚辈学生，理当立侍，很正常。”

三、陈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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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佐（963年－1044年），字希元，自号知余子，成都府路阆州阆中人（今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陈省华次子，宋太宗端拱二年（989年）进士，历任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工于书法，善写隶书，“善古隶八分，为方丈字，笔力端劲，志犹不衰（《宋史》）。”仁宗朝，景祐四年（1037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政绩斐然，水利成绩尤佳。庆历四年（1044年）卒，享年八十一岁，谥文惠。

【微宋@】陈尧佐在杭州，钱塘江经常泛滥，一到汛期，人家大为紧张。钱塘大堤原来是竹笼中装石块垒的，以此阻挡潮水。这玩意不经用，一两年就得换一茬儿。每换一次工程量巨大，劳民伤财。陈根据实力考察，提出了“下薪实土法”，阻挡潮水。陈是位水利专家。大致方法是先用木桩打入堤岸泥土中，一个一个立着，木桩之间横着放树，然后再用混凝土之类的材料夯实，以此加固大堤，这招非常好使。天禧三年（1019年）六月夜，黄河滑州段（今河南省安阳市滑县）河溢，历史上黄河不是改道就是泛滥，这条母亲河的脾气太暴躁了。真宗急派水利专家陈知滑州督理河务。陈到后，经过实地勘察，黄河河水已经漫过大堤，钱塘江的“下薪实土法”用不了。陈亲手绘纸，制定出“木龙杀水法”，即是用木头做成木梳形状，镶嵌在河堤边，以此梳理加固大堤，人称“陈公堤”，延绵千里，有效防范黄河泛滥，下游州县均受其利。

【微宋@】陈尧佐书法极佳，工于隶书，专门写超大字，写得那叫一个帅。写隶书必须浓墨重点，显得敦厚古朴，才有那种庄严气势。但是陈的隶书点画肥重，乍一看就像堆墨似的，站在原地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字，你得站在七层楼上往下开，才能一睹尊荣。陈知郑州时，一次官府宴会，喝高兴了，写了个字。同僚也看不出个数来，反正都说写得好。陪酒的演员说：“我也能写陈公之字！”演员要来一大张纸，蘸饱笔墨，在白纸上点了四个大黑点，占得纸张满满的，只留四点之间的“十”字空白。众人不解，陈问道：“这字念啥啊？”演员笑道：“念‘田’。”

四、陈尧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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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970年－1034年），字嘉谟，成都府路阆州阆中人（今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陈省华第三子。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庚子科状元，历任右正言、知制诰、起居舍人、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陕西缘边安抚使、以尚书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翰林学士、武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善骑射，欧阳修作《卖油翁》，即写陈与人论艺。陈豪侈不循法度，后被弹劾削职。景祐元年（1034年）卒，年六十四岁，谥康肃。

【微宋@】陈尧咨为翰林学士时，家里有一匹恶马，脾气非常暴躁，动不动就踢伤人。陈省华的三个儿子中，老三陈尧咨能文能武，善骑射，好动。但是这匹马，陈摆弄不了，于是就把它给卖了。一日，老陈去马厩见恶马没了，问养马的（圉人）：“马哪儿去了？”养马的说被三少爷卖给商人了。老陈怒道：“那不开玩笑呢吗？他都训练不了的恶马，卖给商人岂非是嫁祸于人。”于是，急忙拿着钱取马回。

【微宋@】陈尧咨善骑射，这个状元能文能武，很难得。欧阳修作《卖油翁》其中的主人公就是陈老三。陈射箭没常精准，水平基本八九不离十，在文人士大夫里面首屈一指，很多专业武将无法与之相比。陈以此为荣，经常自夸。一次，陈射箭大家都叫好，唯独一个卖油的老头撇着嘴看他，不知声，眼里尽是轻蔑之意。陈问：“你也懂射箭？我的箭法难道不精准？”老头说：“没啥难的，就是个熟能生巧。我不懂射箭，但也有绝活。”老头打一提油，拿出一枚铜钱盖在油葫芦上，慢慢地将油穿过钱孔倒入油葫芦里，钱孔一丁点油都没沾。老头说：“就这样，没啥难的。与你射箭是一个道理。”陈微微颔首。

【微宋@】陈尧咨善骑射，百发百中，世人都管他叫“小由基”。养由基，春秋战国时期楚国人，善射箭，人称养一箭。陈是小养由基，可见箭法确实厉害，陈也经常以资炫耀。一日回家省亲，看望老母亲冯氏，母亲拄着拐杖问：“你在荆南典郡，有什么政绩？”陈说：“荆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首当其冲。我经常召开宴会，每次都表演射箭，所有同僚宾客莫不叹服。”母亲说：“好啊！你爹教导你要以忠孝辅国，你竟然不务正业，以一技为荣，岂非有辱先人之志？”说罢，抄起拐杖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