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们出去骂阵!只要能把他们给骂火了,你们就往回跑,手里的刀枪不愿拿着就扔了。只要你们把鲁国的人马诓进瓮城,就是首功一件!”
“噢~,”一个小头头听明白了:“将军,您是让我们出去给他们来个‘骂将法’,把他们给骂急了,好让他们来攻城啊?那还不好办吗?别的不行,要讲骂人咱可是谁也不服,大骂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行了行了,我现在就命你为牙将,带他们外边骂去吧!”
这五百老弱残兵出的城来,列了个阵势,二龙出水,左右一分。别看都是老弱残兵,那阵势列得,就跟刀劈斧剁的一般——刷齐!骂阵也得有个架势。
季武子一看就乐了:“就这老的老、弱的弱也派出来打仗,他们逼阳国这是没人了,待我上前羞辱他们一番!”
季武子脚下一跺,车夫一抖缰绳,战车往前上了几步,季武子大喝了一声:“呔!逼阳国的军士听了:让你家将军出阵答话!”
随着季武子的喊声,逼阳国阵中冲出一辆战车,车上站着一人,就是那位号称大骂三天不重样的牙将。只见他:身高不过六尺、体重不过百斤;他头不顶盔、身不披甲,就穿着普通的号坎——现置办牙将的服装来不及了。他手里头端着一杆长矛,他扯开了喉咙就骂上了:“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仗着人多势众来欺负我们小国,算什么能耐呀?别再这儿装孙子了,有本事去打齐国呀!”
他不但自己骂,还招呼军卒一块骂:“弟兄们,咱们打不过鲁国的人马,还骂不过他们吗?铆足了劲儿,给我骂!”
五百人一块骂,那声音也不小,震得鲁国兵卒的耳朵“嗡嗡”的,把季武子骂得火冒三丈!“有这么打仗的吗?”
就这个还不算完呢,那位得了肩周炎的老兵,也不知道是病好了呀,还是上来一股激劲,他竟然把手中的钢刀轮了两个圈,一撒手“嗖~!”他把短刀当飞刀给扔出去了,“噗噗噗噗”,一下趴下六个!
这怎么是机关刀哇,还带连发的?哪呀,就扎倒一个,撞到了五个!这下可把季武子火气给拱起来了,他大喊了一声:“出动三十辆战车,给我杀!”
季武子心想,我用两千多人还杀不了你这五百残兵吗?可是他们的车马一动,逼阳国的兵卒,撒腿就往回跑,人家根本不跟你打。季武子不知这是人家的一计,还以为是把敌人吓跑了呢。“刷拉”季武子就把肋下的长剑抽出来了。
季武子要干什么呀?他想指挥大队人马跟着逼阳国的败兵冲进城去。先锋官叔梁纥一看:情况不对,他一催战车,拦住了季武子:“大司马,冲不得呀!”
“嗯~?!”季武子一愣:“叔梁纥,你待怎讲?”
“大司马,您没看见逼阳国派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兵吗?他们的人马再少,也不至于就派老弱残兵出战呀?您再看这些兵,他们出来就骂、骂完就跑,这就是引诱我们进城啊!”
季武子一看:怎么着,叔梁纥,你是看逼阳国太怂,怕我带兵占领了逼阳城,抢了你的头功啊?季武子冷笑了一声:“哼哼,叔梁纥,你就是一介武夫,哪儿懂得兵法呀?不错,逼阳国是就派了些老弱残兵,这是为何呀?这都是因为他们兵微将寡,把精壮的士卒都派到城上去了。如果我们不趁着他们城门大开攻进城去,你还能攻得下城墙坚固的逼阳城吗?噢,我明白了,你是不愿意替我卖力呀?你倒后边眯着去吧,待我拿下逼阳城再与你算账!”
季武子不听叔梁纥的劝告,他把长剑在空中晃了三晃,大声喝喊:“三军儿郎,给我冲!”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就听得“咕隆隆”战鼓震天!鲁国的将士早被骂急了,听到鼓声,他们一声呐喊,拼命地往城里头冲!刚冲进瓮城就听到头顶“嘎、嘎”的一阵响声,他们抬头一看:“不好,千斤闸落下来了!”
将士们知道,只要千斤闸一落地,那瓮城就变成一个死胡同,城头上就会万箭齐发,我们就成刺猬了!这就是逼阳国守将的计策。鲁国的队伍顿时大乱。就在这节骨眼上,猛听得有人大喝一声:“休要惊慌,某家来也!”
谁来了?勇将叔梁纥到了!只见他飞身跃下战车,伸双臂托住了正在下落的千斤闸。
这时候城头上的守将正得意洋洋:“哼!想轻易举拿下逼阳城,妄想!今天我就给你来个瓮中捉鳖,也让世人知道知道逼阳国的厉害,看你们今后谁还敢打逼阳国的主意!”
他正在这儿高兴呢,突然千斤闸停了,他冲着兵士们把一瞪眼:“哎,这是怎么个意思?我没你们让停啊!”
那时候不像现在,想放千斤闸一摁电钮“秃噜”就下来了。那时候没电,只能用轱辘把子一点一点往下放。众军士赶紧回答:“将爷,我们没敢停啊,这不紧着往下放着那吗?”
“没停?没停它怎么不动了?”这位守城的将军探身形往下一看:“我的个天哪!”
把他吓得大些了一口凉气!
他看见什么了?
他看见千斤闸下的叔梁纥了!见叔梁纥身高过丈、膀阔三庭,胸宽背后、肚大腰憨。他头戴牛皮盔、身穿牛皮甲。牛皮做的盔甲能挡得住刀剑吗?那牛皮的里面都镶着铜衬呢。他下身穿一条生蔴的战裙,足蹬牛皮战靴。叔梁纥怎么不穿中衣呀?那时候男人也只穿裙子不穿裤子。在他的左肋下佩带着一口青铜长剑。这口剑的尺寸比别人带的那剑,都大那出来两号来!小了不趁手啊。他双眉倒竖、虎目园睁、额头青筋暴跳、腮边牙关紧咬、连鬓络腮的胡须全炸起来了!他双手托住千斤闸,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微风吹得战裙“噗噜噜”不住摆动,更显示出百倍威风,千股豪情!“我的天呀,这还是人吗?这是天神下了凡尘吧?”
当时人们对神那可是相当敬畏,守城的将士全傻了,都忘了开弓放箭了。不忘他们也不敢放箭啊,敢对天神动手动脚,非遭大秧不可!正是叔梁纥抖神威,勇托千斤闸,这才保得进入城中的人马安全退出。从此叔梁纥是名声大振。
叔梁纥还有一件奇功。那次是齐国派大军入侵鲁国,他们围住了鲁国的要塞防邑城,鲁国重臣藏纥大夫与他的两个弟弟都被困在城中。
国君鲁襄公闻听此讯十分惊慌,他急忙下诏,派季武子的弟弟带着一支援军前去解救。可这支援军走到一个叫旅松的地方,主将就下令:“停下、停下,别走了,咱们就这在扎住大营,待探清楚齐国大军的虚实在做打算。”@
其实这个吕松离防邑城已经不远了,只要在往前一蹭就到了。然后他们可以和藏纥里应外合,要说大败齐国的人马可能办不到,但要想救出藏纥那是不在话下。可季武子的弟弟却下令不走了,说是要稳扎稳打,其实他就是怕死。
藏纥在城中听到禀报之后,急得他围着帅案直打麼麽:“哎呀呀,我那糊涂的襄公爷啊,您怎么派这么一个胆小怕死的主将来救我呀?就差着这么一巴掌远的道儿,他就说什么不敢走了!看来我要想活命,那就得杀出城去!话又说回来了,我要是能杀出去,还用派人来解救吗?难道我们兄弟三人就葬身此地不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