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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回

志坚如钢

为了解决群众“吃饭难”的问题，袁隆平下决心要研究水稻种子，提高水稻产量。袁隆平从此就长在试验田里了。经过一年来的观察，袁隆平终于有了发现。那是一九六一年的夏天，袁隆平在农校的试验田里发现一株特殊性状的水稻。这株水稻虽然看上去与其他水稻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可你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的籽粒比其他的籽粒长了一丝、粗了一毫。

“唉，为什么它要比别的水稻有差异呀？”

袁隆平蹲下身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上上下下、反反复复观察了足有十几分钟。这一观察不要紧，袁隆平又发现这株水稻不但籽粒与其它水稻有差异，就连它的杆茎也是不大一样。先说这株水稻的个子，比别的水稻高出有一厘米、杆茎壮了一点点、叶子宽了一头发丝儿、叶子上的纹路也有区别。袁隆平立刻从这株水稻上取下了几颗籽粒，他把几颗籽粒紧攥在手心里，一路小跑回到了实验室。他连晚饭都没顾的吃，开始了试种。经过实践，袁隆平惊呼了一声：“我的乖乖，这株水稻竟然出现了性状分离！”

性状分离是怎么个意思呀？

水稻的生长，是靠自花授粉，也就是本株授粉。那就说，水稻本身就有雄、雌同蕊，不会出现性状分离。而袁隆平发现的这株水稻，却出现了性状分离状态，没有雌性花蕊，所以他比别的水稻稍微茁壮了一丢丢。据此，袁隆平推论：他发现的这株水稻，是天然杂交水稻。为了证实这个推断，袁隆平把雌雄同蕊的水稻除去雄花，授以另一个品种的花粉，尝试产生杂交品种。这就是我们说的“人工授粉”。

经过袁隆平两年多的努力，终于在一九六四年结出了数百粒第一代雄性不育株种子。第二年，袁隆平又在一万四千多个稻穗中逐穗检查到六株不育株，并在此后两年播种中，成功繁殖了四株1~2代。袁隆平的研究彻底推翻了由传统经典理论米丘林、李森科的“无性杂交”学说，并推论水稻亦有杂交优势。袁隆平鉴定地向科研部门领导汇报：“现在提高水稻产量大有希望！我们科研通过培育雄性不育系、雄性不育保持系和雄性不育恢复系的三系法途径来培育杂交水稻，可以大幅度提高水稻产量。”

一九六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袁隆平在中国科学院主编的《科学通报》半月刊上，发表了他的第一篇论文《水稻的雄性不孕性》，国家科委九局局长赵石英同志获悉袁隆平发表的《水稻的雄性不孕性》一文后，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他以科委九局名义致函给湖南省科委与安江农校，支持袁隆平的水稻雄性不育研究活动。指出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如果成功，将使水稻大幅度增产。可就在袁隆平满怀着一腔热忱，正要大干一番的时候，突然遭到了无情的打击。这天一大早，袁隆平来到实验室，把他精心培育的秧苗精心打理了一遍，他正准备到试验田里走一趟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几十位“红闯将”，有男有女。这些“红闯将”都穿着草绿色衣服，男的头戴绿军帽，女的都扎着“羊犄角”小辫。

羊犄角什么样啊？

羊角犄角就是在后脑勺上方，把短发用皮套扎两个抓揪，打眼一看就跟两个羊角似的。他们左臂上带着红袖标，袖标上印着三个黄色大字“红卫兵”。一个领头的“红卫兵”对着袁隆平大喝一声：“袁隆平，**开始了，我们要**涤一起‘封、资、修’的污泥浊水，我们不但要对你这个‘白专道路’的代表进行无产阶级专政，把你关进牛棚，还要把你培养的‘资产阶级瓶瓶罐罐’全部砸碎！革命的小将们，行动起来！”

这个红闯将说得“资产阶级的瓶瓶罐罐”是什么呀？

他说的就是袁隆平培育的秧苗啊。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把老实巴交的袁隆平给闹蒙了：怎么个意思这是？没等他明白过来呢，十几个红闯将抡起了手中的大棒“劈哧啪嚓”就是一顿猛砸。他们砸的哪是秧苗啊，他们砸的是袁隆平的心血呀！这下袁隆平明白了，他像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了红闯将：“这不是资本主义的东西，这是能让群众吃饱肚子的秧苗啊！”

领头的红闯将冷笑了一声：“难道我们革命的红闯将连秧苗都不认识么？我们砸得就是资本主义的秧苗！告诉你，我们宁愿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革命的同学们，我们要彻底革命，不但要砸碎‘资本主义的坛坛罐罐’，还要把他们扫地出门！”

袁隆平拼命地护着秧苗，可是他那瘦弱的身躯，怎么能冲得出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红闯将的包围呢？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心血浇灌的，几十箱培育杂交水稻的秧苗被红闯将砸烂、扔掉，袁隆平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领头的红闯将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他一摆头：“把走白专道路的典型代表押倒牛棚去！”

几个红闯将听到命令，立刻架起袁隆平往外就走。他们刚走到门外，立刻停住了脚步。原来是农校的师生拦住了他们去路：“你们为什么抓走袁老师？”

领头的红闯将把胸膛一挺：“为什么？就为他是白专道路的典型！怎么着，你们这是要‘保皇’啊？我们革命小将坚决不答应！”

就在两伙人对峙的时候，“文革指导小组”的人来了。领头的红闯将立刻上前汇报：“组长，这些人要‘保皇’！”

指导小组组长拿出一份文件，在手中晃了晃：“根据上级精神，袁隆平不属于白专典型，他的科研项目可以继续进行。”

原来是“指导小组”看到了国家科委九局的公函，这才使得袁隆平化险为夷，免受迫害。让袁隆平没想到的是，省科委还将“水稻雄性不育”列入科研课题，拨给他科研经费，又派两名学生做他的助手。这无疑给袁隆平增添了干劲，他又拿出了实验秧苗。

实验用的秧苗不是都被红闯将们给扔了吗？

原来是一向视杂交水稻研究比生命还重要的袁隆平，造反派走了之后，他立刻四处寻找，捡回来了几兜秧苗。袁隆平怕“造反派”再来祸害秧苗，他就把秧苗偷偷藏在学校后面的臭水沟里，保住了一些秧苗。就在袁隆平要大干一番的时候，谁也想不到，被袁隆平视为珍宝的秧苗却再次被毁。这是一九六八年的一天，袁隆平带着他的助手尹华奇高高兴兴地来到了试验田。可是到这一看：袁隆平的脑袋“嗡”的一声，当时就大了！

怎么了？

原来袁隆平的试验田被人踩得稀烂，秧苗被拔得一颗不剩。袁隆平含着眼泪带着助手四处寻找，终于从田埂边的污泥里，捡回了五根半埋着的秧苗。袁隆平的助手尹华奇气得直骂：“这些该天杀的害人精，我一定要把他们挖出来，绳之以法！”

尹华奇能不能找到祸害试验田的害群之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