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
第三次跳槽
雷锋拜见师傅老倔头。就这一眼,老倔头“咣当”一下,就把手里的大茶缸子给墩桌子上了!只见他眉毛拧着、眼睛怒着、腮帮子鼓着、脖子梗梗着、额头上青筋直蹦:“我说老白,你跑这儿来耍大刀哇?你看看你给我领回个什么徒弟?别的咱不多说了,就他这小个子,甭说开推土机,他连道都看不见你信不?还想吃饺子?连饺子汤也不给喝!”
看样子,老倔头气得不善乎,这也就是白书记,要是换做别人,他非骂娘不可!
也不怪老倔头生这么大的气,那斯大林——50推土机足有二层楼那么高,而且鞍钢自由这一台,洗煤车间全靠它干活了。所以老倔头把他当成了眼珠子,他的择徒标准高得没谱,因此来了十几个徒弟他都没看上眼。今天见了这么个小小伙子,他能不生气吗?
白书记倒是没生气:“你个老倔头,就这样你还想收徒弟呀?实话告诉你,我是左挑右选才给你淘换来这个好徒弟的!别看小雷年纪小,他可是老资格了!十岁就是儿童新兵营长,十四岁时少先队员,十六岁是公务员,十七岁是共青团员。别看雷锋的个子小,他对工作有火一般的热情,在县委被评为机关工作模范、在团山湖农场的优秀拖拉机手,这样的徒弟你打这灯笼都找不着!你不是不要嘛?行,今天我就把他领走,你不后悔就行!”
听了白书记的介绍,老倔头真有点回心转意了。可他是鞍钢出了名的老倔头,能轻易转过着这个弯子吗?站在一旁的雷锋看到李师傅尴尬的样子,他说出了两句话,算是替老倔头解了围:“白书记、李师傅,你们二位不用争了,我知道李师傅是出于对工作负责才对徒弟严挑细选的。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我先留在李师傅身边干几天,如果能让师傅满意,我就留下来;如果师傅不满意,白书记就再给李师傅另选徒弟。”
听了雷锋的话,白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看,优秀人才说得话就不一样!老倔头,你算烧了高香了!”
雷锋的这几句话也的确让老倔头满意。不冲别的,就刚才自己发得那通邪火,搁在其他人,早跑了!谁受你这个呀?
不过老倔头还得绷着点——要不他怎么叫老倔头呢?
“行啊,看在白书记的面上,你就先在我这儿干几天。”
白书记知道,老倔头这就算答应了:“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小雷,好好跟你师父学,别看他一天总枕着个脸,其实他心眼好着呢!对工作更是一丝不苟,认真负责,你跟着个他,错不了!老倔头子,咱们会见吧。”
“嘿,别忘了晚上到我家去!”
白书记也挺风趣:“我去你家喝饺子汤啊?”
两个人是哈哈大笑。
要说雷锋对待工作,那可真是有火一样的热情。他每天早早就来到车间,把二层高的推土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擦得是干干净净。那挡风玻璃擦得像一汪水似的,打眼一看,好像没镶玻璃。等李师傅来到车间的时候,雷锋早把茶水沏好了;李师傅要下推土机的时候,雷锋有把洗脸水预备上了。然后又把推土机加好油,上足水,该保养的保养、该擦拭的擦拭,保证第二天准时开机。在李师傅回家休息的时候,雷锋开始清扫卫生,休息室里甭说粉尘,连一个土星你都找不到!
其实让老倔头满意的,不是雷锋的勤快劲。是雷锋解决了斯大林——50的一大难题,才令李师傅对雷锋刮目相看。
原来是洗煤车间的这台斯大林——50推土机过于老化,干活的时候力不从心了。满负荷的工作状态,它应该能从三十度的斜坡上工作,可是现在它连十五度的斜坡都上不去了。这一下子,工作率降低了三分之二。可把工作狂老倔头给愁坏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难题,煤就洗不出来;煤洗不出来就没办法炼焦;而炼焦产量上不去,直接影响钢铁产量。这是一个完整的工作链,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行。
就在老倔头愁得茶饭难咽的时候,雷锋举着一本书跑回了车间:“师傅、师傅,我有办法了!”
老倔头又上来倔劲了:“你有办法?你有个六!连我这摆弄了好几年推土机的老帮壳子都没辙,你才到洗煤车间几天的毛头小子会有办法?”
“师傅,昨天夜里我检查了一下,推土机上不去坡,是因为油供不上去,问题是出在化油器上。换个化油器吧,国内市场买不到,苏联又不给我们供货。所以我就打算修理一下。”
“我早知道是化油器的毛病,可是咱们没有苏联产品的资料,没地方下手啊。”
雷锋把手里的书一举:“看,我在书摊上淘到了这本维修苏联化油器的常识书籍,我想调一调化油器,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
听到雷锋要修化油器,说良心话,老倔头心里也没底。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老倔头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雷锋试上一试。也就是老倔头有这胆量,换个人呀,还真不敢放这手。要不怎么叫老倔头呢?他是真有出手的。
雷锋没开上几天推土机他就敢修理化油器呀?
雷锋身上有个特点,叫“钉子精神”。
什么叫钉子精神呀?
那就是既能挤又能钻呀!雷锋不论走到哪儿,都挤出时间来钻研技术。用雷锋的话说呀,“只有掌握了本领,才能更好地建设祖国、保卫祖国。”
在师傅老倔头的指导下,雷锋参照书上的提示,终于修好了化油器,这台推土机又唱起了欢快的歌声。
您说这样的好徒弟,老倔头能不喜欢吗?那真是把雷锋当成了亲儿子对待,每逢节假日,都会把雷锋叫到家里吃顿饺子。雷锋也把李师傅当成了父亲孝敬,不但在车间给师傅端茶倒水洗衣服,师傅家里的零活他全包了。师傅师傅,那就是一半老师、一半父亲。
可是就在老倔头高兴的时候,雷锋又一次提出了申请,他要调离洗煤车间。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鞍钢要大力提高产量,决定在弓长岭成立新厂区。
不用说,新厂区的各种条件很艰苦,跟鞍山厂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首先来说,吃、住都是大问题。因此,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工作。这不是吗,为了动员工人群众积极支援新厂区建设,白书记在车间发出了倡议,号召大家踊跃报名,支援弓长岭新厂区建设。
老倔头听到这个消息,他十分担心:就怕自己的徒弟报名。你看,他来鞍钢只有多半年的时间,这个先进、那个标兵的红花他胸前没少戴。在这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往前冲的。所以老倔头跑到了白书记面前,一再央告:“我说白大书记,小雷可是你给我送过来的,这回说什么你也得把他给我留住!”
“留?怎么留啊?”
老倔头把眼睛一瞪:“怎么留?怎么留那是你的事,怎么还问起我来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不把小雷留下,你就别想再到我家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