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怔了一下,侧头看他。樊霄没看他,依旧望着树,嘴角带一点淡笑。
“嗯。”游书朗低低应了一声,转回头,眼角缓下柔和痕迹。
看房回来后,那棵老梅树似乎真留在了两人心里。接下来的几天,游书朗偶尔会提起房子的事,比如“院子栅栏得加固,星星爱刨土”,或者“朝南的书房采光不错”,但最后总会不经意绕回院子:“……不知道那棵梅树病虫害多不多。”
樊霄听着,嘴角带笑,也不说破:“回头找个懂行的看看。”
云熠这边,新项目一个接一个,两人都忙。游书朗正式挂了“副总经理”,分管市场和风控,担子更重了。他做事还是稳,但底下人能觉出来,游总比以前更果决,也更扛得住事。
这天下午,樊霄开完跨洋视频会,揉着太阳穴出来。路过游书朗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
樊霄靠在门框上听。游书朗在处理供应商纠纷,对方临时抬价,口气挺硬。游书朗没动气,把合同条款、市场行情、替代方案一样样摆出来,最后说:“王总,合作讲诚信和长远。这价格我们接受不了,按合同违约金办。另外,您也知道,这圈子不大。”
电话那头噎住了。又几句,游书朗挂了。
樊霄这才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游总,威风啊。”
游书朗抬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按规矩办事。”
“我听到‘圈子不大’。”樊霄在他对面坐下,笑,“游总也会玩这套了?”
“实话实说。”游书朗放下杯子,“他理亏,不敢闹大。”
樊霄看着他,忽然问:“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转转脖子,“比跟你家那些人周旋轻松。”
樊霄低笑,起身绕到他身后,手按上他肩膀揉捏:“那事儿翻篇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手上加了点力,低头在他耳边说,“不说就不按了。”
游书朗被他按得舒服,闭着眼:“……鱼吧。”
“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
樊霄笑,弯腰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游主任,你这‘都行’真是十年如一日。”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回家吃。路上樊霄开车,等红灯时,他忽然说:“那房子,我让中介去谈价了。”
游书朗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这么快?”
“看好了就定,拖什么。”樊霄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院子够星星跑,梅树也留着。你喜欢,就买下来。”
房子的事进展顺利。价格谈拢,手续按部就班。两人抽空又去了一趟,这次带了星星。小狗在未来的院子里疯跑,最后累了,趴在梅树荫下喘气。
游书朗站在树下,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光。樊霄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我小时候,”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家里也有一棵梅树。没这么大,种在阳台花盆里。我妈喜欢,冬天开花,满屋子都是香的。”
樊霄静静听着,手指与他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