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娘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大婶,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到底是耀祖唯一的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如今耀祖又不管家里,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他长大不容易,总想着他能懂事,能有出息,将来好给耀祖争口气。”
“可这孩子……唉,越大越顽劣,我也是实在是没什么法子了。”
她说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用手背胡乱抹着,更显得楚楚可怜。
周围的邻居见她这般模样,也都纷纷叹了口气,劝慰起来。
“卫娘子,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大了,慢慢教总会好的。”
“就是,桑磊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惯坏了些。”
卫莲娘听着众人的安慰,抽泣着点头,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些邻居,平日里家长里短,搬弄是非,此刻倒都成了善人。
不过,她们的话,正好合了她的意,让她这慈母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跟着桑磊一起来的人哪怕再厚的脸皮也有些臊得慌。
一个穿着还算整洁的站出来说:“看来磊子家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跟桑磊玩,不过是看在桑磊肯拿出钱来给他们用罢了,才不想惹麻烦。
说着几人起身就大步离开桑家。
卫莲娘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各位街坊邻居的体谅和开导,有你们这些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时辰也不早了,大家也都忙去吧,耽误大家做事了,真是过意不去。”
众人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临走时,看卫莲娘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卫莲娘待众人都走远了,脸上的悲戚之色才渐渐敛去。
她将最后一点水珠甩干,慢悠悠地走回屋去。
刚一进门,她便将那副柔弱可怜的面具彻底卸下,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这个破败的家。
桑磊去了厨房,想必是去找那枕头底下的钱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那点钱,不过是她打发叫花子的伎俩罢了。
桑磊,这个被公婆精心养废的儿子,将来还有大用处呢,可不能让他真的饿坏了。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锅巴。
桑磊果然把早上剩下的那点稀粥也给喝光了。
卫莲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看来,以后家里的吃食,还得看得更紧些才行。她可不想养一个只知道吃白饭的废物。
她转身,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一些破旧杂物上,眼神闪烁不定。
直到桑磊出门的关门声响起,卫莲娘才转身回了正房,轻轻关上了门,这次从里面仔细插好了临时找来的木棍充当门栓。
屋内,桑诺依旧靠在床上,方才院子里的一切,他都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得、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