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又被沧澹容刻意绷紧、扯远。
突然车轮猛地一颠,整个车厢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百昭猝不及防,身体被狠狠抛离了柔软的锦垫,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视线天旋地转,没有一丝犹豫。
沧澹容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闪电般伸出,稳稳地、牢牢地扣住了百昭纤细的手腕。
预想中撞上胸膛的痛楚没有袭来。
只有他的掌心,干燥,滚烫得惊人,像一块在冬日炉火里煨了许久的暖玉,稳稳地贴在百昭的腕骨上。
那热度透过薄薄的夏衫,直直熨贴到皮肤深处,甚至渗入了跳动的血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全感,从被他扣住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奇异地抚平了百昭方才的惊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粘稠地停滞了。
车外李谙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殿下没事吧?有个小孩,跑过去惊了马。”
百昭的身体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几乎半倚在沧澹容支撑的手臂上。
“没事,小心些驾车。”百昭对外面的李谙达回道。
“是,殿下。”李谙达脑袋中满是百昭跟戚柘划清界限的画面。
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太好了,殿下真的不喜欢戚柘了,我们有救了。】
【以后,朝阳宫的东西终于不用送给戚柘了。】
【我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贵妃娘娘,娘娘一定也很高兴。】
~~~~车厢内。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深潭、带着戒备和疏离的寒星,此刻清晰地映着百昭放大的脸。
潭水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有什么东西猛烈地翻涌、激荡起来,搅碎了所有的平静。
那里面翻腾浓稠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像地底压抑了千年的熔岩,在薄冰下奔突,炽热得烫人。
不再是那种刻意的、无声无息的屏息,而是沉重地、短促地起伏着,灼热的气息拂过百昭的额发。
百昭一个侧身,整个人就坐进的沧澹容的怀中:“怎么不说话?”
【虽然很热,但为了你个小妖精,我忍了。】
“殿下,这是干什么?”沧澹容下意识搂紧怀中的人。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无法说出口的欲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颤抖。
扣在百昭腕上的那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收紧,带着薄茧的皮肤摩擦着他的脉搏,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攀爬,直抵心尖。
“干什么?干你行吗?”百昭眨巴着无辜的双眼,说出的话却如此勾人。
沧澹容的耳朵被撩得通红。
“抱得这般僵硬,当我是带刺的玫瑰?”百昭抬起头,睫毛扫过他下巴。
“不如……”粉嫩饱满的唇擦过他耳畔:“尝尝玫瑰的滋味?”
沧澹容攥住百昭的手腕猛地用力,却被百昭反扣住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