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难色,“今日家中还在治丧,实在不便。可否请张老板下午带上中人、钱款和契书,我们当面交割?”
“我也好拿了钱,尽快安排诺儿养伤和……离乡之事。”
她这话合情合理,既答应了交易,又把时间推后了一天,给自己留出了今夜离开的操作空间。
而且点名要中人和契书,显得买卖正规,防止对方事后反悔或压价。
张老板见事情基本落定,心中欢喜,连连答应。
“应当的,应当的。我必带齐一应物件前来。卫娘子且宽心,好生料理家事。”
“我自是不会赶你们走,等桑家头七过了,在搬走不迟。”
这人一看还是有些道义。
事后等孟弋阳知道此事的时候,很是懊悔当时离开太早。
一场看似仓促、实则被卫莲娘完全掌控的房产交易,就在这葬礼的院子里,三言两语间达成了意向。
众人见状,有的恭喜张老板得了实惠,有的安慰卫莲娘总算有条出路,气氛竟比刚才单纯的哀戚多了几分现实的喧嚣。
“对了,卫娘子,刚刚你家来了客人,没等到你就走了,是个生人,挺俊一男子。”崔婶子临走时才想起这事,顺便告知了卫莲娘。
“如是找我有事,相信他还会来的。”
卫莲娘再次向众人道谢,又陪着说了些话,直到日头偏西,才以桑诺需要休息为由,送走了所有宾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天色也还早。
卫莲娘脸上的疲惫与哀戚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
她看向桑诺:“房子卖出去了。那张胖子还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
桑诺点头,低声道:“娘,我们今晚就走,那他下午……”
是的卫莲娘打算带着桑诺连夜离开。
他才不会给桑耀祖那烂心肝的一家等到头七呢,就让他们当孤魂野鬼吧。
“下午?”
卫莲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过了今晚他发现人去楼空,只会以为我们收了别家的定金,或者反悔了,卷了细软跑路。他敢声张吗?他低价强买孤寡房产,说出去也不光彩。”
“我找做了个假房契。当初他从你那死鬼老爹手中也是坑了许多钱。”
“至于房契……真的我自然带走。等他们发现不对,我们早已在百里之外了。”
桑诺心中暗惊于母亲的周密与胆大。
“可我们走了,有人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
。“放心,娘早有安排。”
卫莲娘走到墙角,用脚拨开几块松动的砖石,露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她蹲下身,从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张盖着官印的泛黄纸页和一枚小小的铜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