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剖腹产还能让她少受点罪不是吗?
沉舟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一点知觉,她对着唐北城摇了摇头,她要自己把这个孩子生下。
因为她不想活了,像南木那般死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她的心思,唐北城哪里知道。
按着沉舟的想法,顺产。
唐北城焦急地在外面等着,还有匆忙抱着南希赶来的魏莱,“怎么就要生了?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唐北城懒于解释,他后悔了,不应该在最后关头还听沉舟的话,万一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样走了南木的后路,要他怎么办?
产房里,并没有吓人的叫声,因为沉舟开不了口,所以生孩子有多痛苦,他根本就不知道。
在门外焦急地等待了几个小时,护士才抱出一个孩子,是个女娃娃。
“母女平安。”
唐北城这才松了口气,直接滑落在地上,连孩子都忘记去看,“让我见沉舟。”
进去,护士还在处理着满是血的床单,每个人的额头都是豆大的汗珠,他们也怕沉舟一个没撑过来,就这样去了。
那唐北城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还好还好,沉舟争了这口气。
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只想睡觉,只想睡觉,只想和南木说,她再也不要生孩子了,生孩子太痛苦了。
“舟舟。”耳边是唐北城温柔的呼喊,可这并不能让她睁开眼,她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板着浅浅的呼吸,沉舟慢慢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想要留住的,怎么都留不住,不想要的,怎么都赶不走,人生也就是这样玩弄着这些凡人。
沉舟在医院躺了几天,便闹着要回去,出生的那个女娃娃,她没有看过一眼,也不想去看。
魏莱没有同行,她带着南希和女娃娃回了唐家老宅,按着沉舟的状态,难不准会对这孩子做出什么来。
对于这个刚出世,眉眼还和沉舟有几分相似的娃娃,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她是沉舟怀胎九月生下来的,但又是别人的孩子。
唯一开心的,可能只有南希了吧。
南希对于这个小得像一个糯米糕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这个妹妹,魏莱见两个孩子这般,也觉得稀奇,也觉得高兴。
这高兴,总是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沉舟生完孩子,就能进行药物治疗了,精神状况说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就这样一直躺着,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道时间,亦不知道现实和梦境的差别,睡得自己都糊涂了。
唐北城对外宣称,沉舟为唐家生了一个小公主,并在准备满月的宴席,庆祝她的诞生。
这和一向含蓄内敛的唐北城的作风,似乎太不一样了,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向所有宣布,沉舟的孩子,就是他唐北城的,不许任何人怀疑。
这些事沉舟也知道,但总是装迷糊。
唐北城这又是何必呢?
虽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沉舟对于这个孩子,却是没有半点感情,与其说是一块心头肉,把她说成是毒瘤似乎更恰当一些。那是她的耻辱。
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的缘故,沉舟的身子越发弱了,在大热的天,手依旧是冰凉的,吃得东西总是会呕出来,脸色愈加苍白,血管都能被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走到沉舟床头,摸着她的额头,“沉舟,醒醒吧,你睡得太久了。”
沉舟的睫毛动了动,眼睛却不曾睁开,似乎是睁不开眼睛了。
她张了张口,唐北城能从唇形分辨出来,“我好累,让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