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猜到有这种可能,真的得到应证后,东方廌还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二十几年前尘封的事情,会这么猝不及防的被再次揭开。
在来的路上,她让Molly重新翻出丁长乐入职时的简历拍照发送给她。原姓李,龙凤胎,祖籍祁山县,年龄刚好比她大一岁。一个可以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就指向了唯一答案。
当年李民祐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自杀,她原以为两个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不仅还活着,而且就活在她的身边!
“哥哥搬出去,住在你家楼下。所有邻居都以为他在追求你。其实他是在赎罪,替他父亲?”东方廌声音有些发颤,丁长乐就是当年受害者的孩子,这无异于厉鬼索命。她不相信她的到来,只是巧合。
丁长乐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冷笑,让东方廌不寒而栗。“赎罪?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可怜的女人,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替谁赎罪。
“你想从哥哥身上,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在政法大学读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唐教授就是当年检察官的儿子。但既然命运这么安排,一定有它的含义。如果你帮长安洗刷罪名,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丁长乐第一次脱掉小白兔的伪装,露出强势的一面。示弱只是生存手段,她本质原就是这样打不折的柳条。
反客为主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对于丁长乐姐弟,东方廌本能的于心有愧。“我答应你。只要你的目的不是报复既白。”
“我保证,绝对不是。”
另一边,马天竞也没有歇着。他派出马则安去拜访受害儿童家属。马则安的出现成了王家人的救命稻草,甚至可以说天竞律师事务所是比东方廌更好的选择。
“可是之前几个律师都说我们证据太少,定不了那傻子的罪。马律师,您看怎么办?”
“证据太少,我们就制造证据。”马则安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张太太,我听说你是小学老师?如果学校里也爆出这样的丑闻会怎么样?”
“哎呀。他们那可是附近最大的小学。要是那些家长知道孩子出这种事,还不得翻了天。”薛萍萍母亲插了一句。
“这……”张凡爸爸是读过书的人,他懂马则安这是在教他们作假证。
“不行不行。”张凡妈妈马上否定。“为人师表,我不能撒这种谎。”
“怎么会是撒谎呢?那个小学离你们小区这么近,旁边就是锦绣公园。傻子保姆不是经常带着他去那转悠吗?别的邻居都见过好多次,他和放了学的孩子在公园一块玩。谁又知道没出这种事呢?”
薛萍萍爸爸站在张家家长那边。“但这只是个假设。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别人家的孩子是假设。咱们自己孩子的事可是真的!”王兰兰母亲急了。
“你们看,王太太这就说对了。不管他有没有对别的孩子下手过,至少你们的孩子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怎么说他都不算冤枉。而且我们不用指名道姓说还有哪些孩子,只需要用‘听说’,‘别的班的孩子’,‘也许有过’这样模棱两可的词汇,也不算撒谎。至于接下来的事,自有热心的媒体朋友会帮你们扩散。”
马则安这是明显的偷换概念,混淆视听。但他们现在是一个利益共同体,王兰兰家是铁定要站出来的,他们总不能唱反调,都默认了马则安的操作。
“我听说还有一个孩子的家长。怎么没来?”
“不用管他。那是个小街痞,娘死的早,爹也懒得管。以后也就是个打流(混社会)的主儿,没啥稀罕的。”王兰兰父亲解释道。
此时,小街痞许小北正趴在王兰兰家客厅的铁栏杆上听墙根。听到他这么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又用鞋底抹掉。“隔壁老王,你才打流,你全家都打流。呸。”
许小北一阵风似的跑进筒子楼,正在楼栋门口和别人下棋的老许叫住他。“小兔崽子,过来。”
老许提拉着小许的耳朵往自家走。“要你买包花生米回来,买了一下午。花生米呢?钱呢?”
“哎哟。爹。下手轻点。”许小北鬼喊鬼叫。“张大爷,救我。”
老张头看着这皮娃儿摇了摇头。从小打到大也没打听话一点。老许回头对有些耳背的老张喊话,“老张头,我和这小崽子谈谈话,明儿再接着下。”
张大爷独自收拾着棋盘。原以为会听到许小北哇哇的大叫声,没想到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
“我问你。三楼的傻子究竟有没有……摸过你屁股?”
“有啊!”许小北是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岁了。若说别的孩子还有可能表达不清。他这种混迹街头的小痞子,可没什么不懂得。
老许狠狠抽了一口烟。上次那个女律师说的话让他此刻陷入了两难,一方面家里实在没钱去打官司,另一方面,小北不是猫啊狗啊。他要真挨了这么大的委屈,做爹的必须要给他讨回公道。
“不过算不上摸。应该是抽。”许小北笑嘻嘻的说。“上次我抢王兰兰的零花钱,被傻子看到了。傻子冲过来扒了我裤子,挥起大巴掌给我屁股抽了几下。”
重要信息太多,老许一时不知道该问哪一个。想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问,“他为什么要脱你裤子?”
“谁知道呢。他口里喊着,打二十大板,就冲过来脱了我裤子。爸,那可是傻子,你跟傻子较什么真呢?没准是看哪部电视剧跟着学的吧。多亏他看的是电视剧只是打二十大板,万一是打一百大板的,我可怎么得了……”
许小北还在皮,老许心思已经飘到了远方。隔壁的老张头扭开了电视机,混杂着电流的声音穿透了薄墙。经久不衰的《还珠格格》,小燕子被按在板凳上大吼,“皇阿玛,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