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应该最明白当全民公敌的滋味。”东方廌挂了电话没再多说,谁活着都不容易。但如果要踩着别人来保住自己,她也不屑。
虽然知道也许问不出什么,东方廌还是想和李长安当面聊聊。没想到她到魏晚家的时候,丁长乐正急的在屋子里打转。
午睡后,长安突然发起了高烧,还抽搐不止,把丁长乐吓的手足无措。最近因为外面风声鹤唳的,为了不给魏晚添麻烦,他们连医院透析都没去。但现在这种情形,却是不得不出门了。
东方廌的到来犹如及时雨,在东方廌的指挥下,两人合力把一米八的大个头长安搀扶进车里。离魏晚家最近的医院是中心医院,东方廌突然想起一个人,她马上给谢燮打了一个电话。
谢燮很爽快的帮她联络了方初。方初马上就给她回了电话。“你们待会从东边的特殊通道进来,我在门口等你们。”
有方初的帮助,她们成功避开了人群进入医院。但救治的医护人员还是有人认出了李长安。也难怪,最近李长安的大头照就跟明星照片一样挂在头条没有下来过。丁长乐的住址,电话这些也早就曝光,要不是提前搬家藏起来,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
“啊。这不是那个……”看到东方廌利箭般的目光,小护士把变态两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方初轻斥了她一声。“我们的职责就是救人。病人在医院只有病人这一个身份。别忘了你们入职宣誓的时候说了什么。”
尊重生命,救死扶伤,维护医学的圣洁和荣誉。但又有几个人能抛开社会身份,只专注于医学呢?东方廌心中对这个医生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长安已经被推进透析室,但方初开的药单子里有一种处方药缺货,丁长乐说家里还有备用的。东方廌让她在这守着弟弟,找她拿了钥匙,自己一个人回去拿药。
这个地方来过两回,东方廌已经轻车熟路。在卧室抽屉里很快找到药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看到了丁长乐家客厅墙上挂着的相框,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只露出半边的照片。
这张照片她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她亲手拍的。哪怕只看到一半,她也知道是什么。
她轻轻抽出被压在别的照片下的半张照片,照片上的唐既白青春正好。
爱上害死自己父母的人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此时东方廌心里竟然想到这个问题。
她将相片放进自己的钱夹里,转身关上了大门。
东方廌走到天井的时候,不知道身后谁喊了一句:“这就是那个变态的律师!”
她回头看到几个面容凶神恶煞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东方廌下意识想逃,却被堵住了去路。听到这边骂骂咧咧的吵闹,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围在最前面的小部分人知道内情,更多的都是在看热闹。
“大庭广众的,你们想干什么?”东方廌稳住心神,拿出手机要报警。手机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拍掉,掉到地上被一脚踩烂。
东方廌盯着粉身碎骨的手机皱起眉头,这些人不像打抱不平,倒像是刻意来找茬的。谁会找她的茬呢?对于这个问题她一时没有头绪,她从业以来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你这个女人为了出名连脸都不要了,连这种人都帮他打官司。”刚刚拍掉他手机的人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尖。
“你将会为你今天说的所有话付出法律的代价。”东方廌生活的环境体面而理智,第一次面对这样粗暴的威胁,尽管她表面维持着冷静,身侧轻颤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恐惧。
那个男人被她的牙尖嘴利刺激到,高高的抬起了手,眼看一个巴掌要落下,东方廌却张大着眼紧盯着他。输人不输阵,这是东方廌的做人原则,死也要看清楚死在谁手里。
“咔嗒。”一声轻响,手腕脱臼的声音被淹没在男人鬼喊鬼叫的声音中。
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面前,而那个脱臼的手腕正是他的杰作。“你想打我妹妹?”
他的尾音上挑,像在问一个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唐既白身量很高,但站在这几个壮硕的男人面前实在太瘦了。可东方廌却看出他的淡定自如,带着以暴制暴的霸气,这样的唐既白是她陌生的。
唐既白是谦和的,是温柔的,是不与人计较的。以前魏晚告诉她,他在监狱里学会了打架,她还觉得是个笑话。直到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慢慢吐出这几个字:“你想打我的妹妹?”
唐既白拉住她发颤的手,像以往一样自然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步步向停在巷口的车走去,围住他的人步步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人群有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人突然发难朝唐既白挥出一拳,唐既白就像身后长眼一般身体半蹲,一个转身长腿一抬从左侧踢中男人的腰间,男人身体顺势往左侧倒去,迎接他的是挥到脸上的一记重拳。
但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送上去一个炮灰只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另一个男人已经朝东方廌扑过去,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东方廌嘴唇微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鼻尖扫过茸茸的触感,那是唐既白的发尾,在这样的时刻,她的五感异常敏锐。竟然闻出了他用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还听到了那轻微的“噗呲”一声,是白刃划破衣料扎进血肉的声音。
“唔……”挡在面前修长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在他倒下之前,她及时的扶住他的腰身。于是手指触到异常灼热而粘腻的**,她低头看到唐既白侧腰那一大片极速沁开的血红,红色渐渐充斥了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