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谁都能嫌,唯独不会嫌弃四哥。”
“若真有半分嫌弃,我又何必亲自前来,在此苦等四哥半个时辰?”
裴临允方才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潸然落下。
正欲感动的说些什么,就见素华步履匆匆的小跑着赶过来。
“姑娘,岑女官吩咐您负责的那批米粮出了纰漏。养济院来人传信,说岑女官大发雷霆,扬言若不能尽快解决,便要闹到御前。您还是尽快回去看看吧。”
“今日您本就是勉强抽空来接四公子的。”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您也要受牵连了。”
“姑娘,养济院的马车已在前头候着了。”
裴桑枝闻言一惊,面露难色:“我若此时去了养济院,四哥该怎么办……”
裴临允连忙劝道:“你快去罢,正事要紧。”
“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更何况,你既已安排妥当,不必为我担心。”
裴桑枝愧疚道:“四哥,今日是我对不住你。”
“待我忙完这阵,得了闲,定重新为你备一席接风宴,好好赔罪。”
裴桑枝随素华匆匆上了养济院的马车,而裴临允则是上了回永宁侯府的马车。
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垫子里,怀中紧抱着温热的手炉,鼻尖缭绕着瑞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幽香,裴临允这才渐渐生出几分真实。
他是真的……离开那座大理寺狱了。
他是真的大难不死,逃出生天了。
裴临允以袖掩面,低泣良久,才哑声向车夫问道:“五姑娘为何要去养济院……又为何还要受那岑女官的辖制?”
养济院平日打交道的,不都是城北贫民窟里那些穷鬼吗?
车夫点到为止:“回四公子的话,据说是五姑娘欠了人情,不得不去。”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五姑娘吩咐了,不准下人们多嘴议论此事。”
裴临允怔了怔。
欠了人情?
是为了救他出大理寺狱才欠下的人情吗?
桑枝真是受苦了。
他自然清楚,赎他所需的银钱绝非小数目。
以桑枝的性子,定不愿为此事叨扰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