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荣妄的眼底掠过一道寒芒,这上京城的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急,还要腥臭啊。
事到如今,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可,退,也不见得有人能允许荣家全身而退。
他须得再细细筹谋一番了。
宫门外。
无涯垂头丧气,满脸尽是自责与懊丧。
却在瞥见荣妄的刹那,眼中倏地亮起一瞬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是他连累国公爷了。
这一点,无涯心知肚明。
可,他那张平日里格外贫的嘴,此刻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荣妄走上前,轻拍无涯的肩膀,温声道:“不必自责。此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也并非因你而起。他让你回宴家,不过是生事发难的借口罢了。”
“他真正的目标,本就不在你。”
“若你现在并非我的侍卫,而是江湖中的一个逍遥客,即便风餐露宿,与平民百姓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哪怕终日钻深山老林、活似野人,他也绝不会执意要接你回宴家。”
无涯倏然睁大了双眼,脑中如有虫蚁窜动,纷乱不堪,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话。
真正的目标,不在他?
他不过是宴大统领生事发难的借口?
那宴大统领真正要对付的……究竟是谁?
电光石火间,无涯脱口惊道:“他莫非是想对老夫人不利?”
“还是……要对整个荣家下手?”
“他是真疯了!”
荣妄踏上马车,沉声道:“或许他不仅要对付整个荣家,更欲将故去近三十载的元初帝拖入泥潭,或泼以污水,或试图将元初帝的名字自史册中抹去。”
无涯脸上骇然之色愈深,喃喃低语:“若我随他回府……没了我这个借口,他是不是就能暂偃旗息鼓,消停一阵儿了。”
荣妄淡淡道:“无涯,自欺欺人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是否偃旗息鼓,很重要吗?”
“我荣家,何曾惧过宴家?”
“他硬来招惹,那便试试吧。”
“倒是你……夹在中间,只怕要左右为难了。”
“对于日后,你可有何打算?是从军立业,或是经营生意,又或是做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客?若你有意读书,此刻起步也未为晚。”
“只是宴家……还是莫要再回了。”
“我怕你回去不出一年半载,便要闷出病来。若再过三两年……只怕我唯有前去吊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