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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歌声牵出铁匠铺的爱情（第1页）

第十五章歌声牵出铁匠铺的爱情

白天，太阳升上两竿高。我和拉丽达站在小学校门前，看着大门板挂的黑板上写的“通知”：老师去镇里学习，学生今天放假。

李琴拎着包儿走出校门，看见我和拉丽达，便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拉丽达说：“给你爸捎去，让他用口琴先练习吹吹，这首歌儿可好听啦。”

拉丽达会意，对我说：“呼斯乐，走，去我爸爸的铁匠铺。”

河边的铁匠铺，是个用石头地基搭起来的大泥坯房，木板障子圈着的院子里有个用四根木桩子和两根可以转动的横梁搭成的给牲口穿“铁鞋”挂掌的木架子。

这会儿，铁匠铺独立的大烟囱正冒着黑烟，与秀美的山野极不协调。

铁匠铺四周的墙壁，被常年的烟火熏得漆黑，屋子里摆满了铁器和打铁的工具，地中央是一个厚木墩，上面固定着笨重的大铁砧。

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声，把炉膛的火焰吹得越发猛烈，火光熊熊的炉膛极耀眼。

此刻屋里好热闹。铁匠夏大伯那张平日笑嘻嘻的脸紧绷着，火光映在他油亮的脸上，越发凸现了他那黑硬的胡楂儿，密密麻麻的。

他高大的身材被劳动布作业服包裹着，胸前还系着一个垂到膝盖之上的黑胶布大围裙。他一手持短把斜平头铁锤，一手持长柄大嘴火钳，正躬身于铁砧台边。他一扫往日的慈善表情，正指挥徒弟大柱子，抡着大铁锤锻打那烧红的铁块儿——他们正在给马儿造“鞋”——锻造铁马掌。

这时，铁匠用手里的火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另一手的短把铁锤上下挥舞着，力度极强，每敲下一锤，他的嘴里都会发出“嗨嗨”的喊声。

夏大伯抡锤子有音乐的旋律，第一下先敲在铁砧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第二下敲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再伴着大锤子砸下去的声音，这小屋子里好像装了一个大型的打击乐队，其“演奏”节奏鲜明，声音响亮，悦耳动听！

光着膀子的徒弟大柱子抡圆了大铁锤，随着师傅手锤“两轻两重”的节奏，也起落有序，长短相间，有轻重缓急地锤打着，火星飞溅，闪闪烁烁，像过年放礼花一般好看！

再看那红亮的铁块，在师徒俩一阵疯狂的锤砸中，变得像柔软的面团，一会儿由红亮变成暗红，又变成青紫了，几分钟就变成了一个月牙儿形的铁马掌。

夏大伯目光炯炯，脸上坚定自信，两鬓流汗，躬步弯腰，稳健如铜塑，一副蓄满力度的非凡气势……

我和拉丽达进屋，见师徒俩正在忙碌，就靠在一边观看，被铁匠的锤声惊得目瞪口呆。

我看到拉丽达捂着耳朵，脸被炉火映照得极好看，蓝眼睛闪着火苗似的光……

一会儿，锤打声停止了，夏大伯转过身，看到我们，咧开大嘴笑着问：“你们怎么不去上学？”

拉丽达说：“学校放假了，这个……是李老师让我带给你的。”

铁匠的目光聚焦在信封上，脸上涌出喜色。

拉丽达递信封给爸爸，铁匠刚要接，女儿说：“啊——看你的手，真脏！”

铁匠忙在铁盆子里洗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刚要拆，见我们在旁边，便住手了。

拉丽达笑嘻嘻地故意问：“哦——还保密？让我看看……”她去抢信封，于是父女俩在屋里追抢，然后是一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