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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客人朋友与罪犯（第1页）

第二十二章客人朋友与罪犯

雅鲁河的流水声不知不觉变小了，随着冬雪的一天天加厚，这条吵闹的大河盖上了厚厚的雪被，它好像甜甜地睡着了。

小山村绰尔沟口的严冬最寂静。连公鸡打鸣儿都能传出三里远，一声狗吠就像夏日的滚雷，全村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只在早晨和傍晚传来，一瞬间就过去了。

接着，就是大半天、一整夜的沉寂，似乎山村里的人们，大白天也在睡眠，这个世界也许冻住了、凝固了。

阳历年到来的前七天。窗外的大雪片儿不停地飘着飞着，冷风咬着牙往门缝里挤。

瓦丽娅奶奶使劲儿往炉子里添加木柈子，炉里的火呜呜地响着，可屋里的温度就是高不起来。

我和拉丽达正趴在屋里的窗台上写作业，只一会儿，我们俩就溜号了，手中握着笔，两人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冒着雪落在她家院子里觅食的家雀儿。

拉丽达问我：“呼斯乐，家雀儿为啥到我家的院子里找食儿吃呢？”

我告诉她：“雪太大，麦子地里的食儿被大雪盖住了，刚扫过雪的地上有野草籽，它们吃饱了就冻不死了。”

刚说完，拉丽达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快看，有只家雀儿落在我家窗台上啦！”

我看到外面窗台上，一只灰色的麻雀，正抻着脖子往屋里望着。我们顿时兴奋起来！

这时，我们听到院子的木门被“吱”地推开了，院子里和窗台上的麻雀“扑啦扑啦”地飞走了。

郭爷爷进屋后，向里屋的瓦丽娅奶奶招手，奶奶会意地走到外屋。

我们看到两位老人窃窃私语，从其语气上听，十分神秘。

一会儿，郭爷爷向里屋的我们探头一笑，说：“嗬，这对鬼丫头淘小子好像没写作业啊——在偷听我们说话吧？”

拉丽达说：“郭爷爷，您是不是人老眼花啦？我们这不正在写作业嘛！”

郭爷爷呵呵笑着走了。

不一会儿，瓦丽娅奶奶抱着一张炕毡走出屋，接着把那张毡子挂在院子的木障上，挥着一根棍子抽打起来。

拉丽达大喊：“奶奶，你把咱们的家雀儿给吓跑啦！”

雪中的奶奶根本听不见我们在喊什么，弄得我们极生气极扫兴！

突然，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便问：“拉丽达，奶奶收拾许久没人住的小屋的炕毡干什么呢？”

拉丽达茫然地摇头。

一会儿，奶奶抱着敲打干净的炕毡子，进了那个小屋，脸上很严肃。

我问：“拉丽达，你家是不是要来客人啊？”

拉丽达依然茫然地摇头。

郭爷爷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他抱着一套被褥。

我奇怪地问：“爷爷，大雪天，抱被子干啥？”

郭爷爷没回答我，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变，抱在怀里的被褥差一点儿从手中滑落。他先是紧张地一愣，表情凝固了一般，似乎额头和脸上的皱纹，对我的问话都感到不满意。

我见瓦丽娅奶奶给他使了个眼色，老汉抱着被褥、奶奶抱着炕毡进了小屋。

我和拉丽达见郭爷爷和奶奶的举动反常，偷偷凑过去，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儿上往屋里看。

这间小土屋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落地小木桌上零散堆放的碗筷不见了，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那只座钟上还盖了块崭新的红布，格外显眼。

正面墙上还新贴一张李铁梅高举着信号灯正视前方的年画，她红艳艳的衣服、高耸的胸脯和油黑的大辫子，把小屋搞得生机勃勃。

这让我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产生了一种惊喜、愉悦的感觉。

两位老人在小屋里忙活着，奶奶把炕毡铺在炕头上，又用笤帚扫去上面的浮尘，把叠得端端正正的花面被子压在炕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