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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别克离家出走（第1页）

第十六章小别克离家出走

小别克快要到家的时候，看到布鲁尔叔叔的卡车装满了草，停在他家毡房门前，小别克听到布鲁尔叔叔跟阿依旦婶婶说，喝完奶茶，就要给乡里送草，让阿依旦婶婶晚上别等他了。

小别克听到布鲁尔叔叔这么说，立即做出一项重大决定。

“我悄悄藏进草堆里，逃亡到能给我自由的、最亲爱的外祖父家里。”小别克想。外祖父家小别克常去，坐着卡车从解忧牧场出发，到乡里的外祖父家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小别克翻开书包，从一个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qīn爱的爸爸妈妈：

我去外zǔ父jiā里了，不会回来了！bié找我！

báibái!

小别克

这就是小别克的文风，既简单又富有表现力。他花了五分钟时间写下了这封简单的信。在信里，小别克表现得非常果断和勇敢，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他把信折了几折，放到布鲁尔叔叔家毡房外的炉子沿儿边上。因为他知道那是阿依旦婶婶一定能够看得到的地方。

对于小别克来讲，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有在教导主任家访前逃跑，才能躲过一劫。这样，才会使妈妈懂得，小孩子有了错误应当理解和宽容，不能光发火和呵斥，更何况，小别克从未真正地想去做坏事，只是他不懂得如何把一件事做得让大家都满意而已。

一刹那，小别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便迅速把书包扔到草堆上，然后爬上车，钻进草堆。他躺在那里，把脸上的草扒开，双手枕在头下。

一会儿，卡车开动了。刚启动的时候，从卡车下冒出的黑烟熏得小别克头昏脑涨，眼睛也睁不开。上下起伏的小道令卡车“蹦蹦跳跳”，好几次差点儿把他甩出去。

小别克常坐爸爸的卡车去乡里。他喜欢舒舒服服地坐在驾驶室里，观赏弯弯曲曲的小道，道路边的野花，草丛中吃草的羊群，追着马儿跑的牧羊犬，还有摆着尾巴在草丛中散步的母牛。而现在，他像是做贼一样，双手紧紧抓住车斗上的铁条，从草的缝隙里偷偷观察外面的风景。

卡车开到公路上后，路平了，黑烟也没有了，小别克这才松了口气，好好躺下来。远处天边金色的夕阳，让小别克感到惬意。为了以某种方式庆祝马上就能见到亲爱的外祖父了，他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一晃一晃，嘴里咬了一截草根，哼起外祖父常用冬不拉弹奏的《矫健的褐马》[1]。每次，外祖父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都会随着节奏晃动身体。其中有一段像是马儿奔跑，外祖父就会随着节奏一上一下挑动眉毛，模样轻松又幽默。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不一会儿，天空变得昏暗起来，突然刮起了大风，远处的山体后面一个接一个地炸响雷声，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在家的时候，有爸爸妈妈在，小别克一向不害怕闪电打雷，但这次却感到害怕了。因为眼前的情景与他起初想象得完全不一样。这时候，小别克有点儿想念妈妈对他的好了，不过他转念又想，这怪不得自己，要怪只能怪妈妈总是对他发火，从来不尊重他的想法。

接着，小别克又想，虽然布鲁尔叔叔就坐在驾驶室里，但是，还不能告诉布鲁尔叔叔。因为布鲁尔叔叔一旦知道会立马返回牧场，把他送回正在家访的教导主任和妈妈身边，那样的话，得到的呵斥和愤怒的暴风雨一定会猛烈和难以忍受。

小别克这时觉得爸爸讲过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他说过，你们小孩子只管上学、玩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他们大人整天在山上放牧、打草，要面临很多恶劣天气。以前，小别克听爸爸这么说的时候，总认为爸爸在糊弄他，他认为小孩子才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要被大人们管着，动不动还会挨骂。现在这个可怕的电闪雷鸣，就能证实爸爸说过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并且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风和雨打到小别克的脸上，把他全身弄得冰凉。他浑身颤抖地缩进草堆深处。太可怕了！他不由得又想起今天的那场魔术表演。唉，都是自己爱慕虚荣，想在小朋友们面前表现自己，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又一阵又急又猛的暴雨，让小别克感觉自己已经快被风雨吞没了。大颗大颗的雨点在他眼前乱飞，封住了他的双眼，使他什么也看不见。呼吸像是不通畅了，他憋得快要透不过气了。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尽管他咬着牙忍耐着，但已经觉得全身麻木了。

小别克又想起在家的时候，面对突然来临的暴风雨天气，妈妈总会冒着雨在毡房外收拾晾晒的奶酪和毡子，尤其是爸爸，会冒着雨在山上追赶惊慌的羊群，保护羊群的安全，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那时候，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说一句小别克为什么不干活儿之类的话，只要他在毡房里玩得开心，他们就放心了。

想起这些，小别克战胜了绝望的情绪，他大喊一声：“小别克！加油……”

小别克没能把话喊完，因为又是一阵疾风暴雨打到他的脸上。他感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塞住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别克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他好像梦到自己和教导主任都死了，他俩并排躺在干草堆里。小别克不介意死之后被埋在干草堆里，但他介意的是，死了之后还和教导主任躺在一起，害得他“永世”不得安宁。

后来，小别克被冻醒了，冰冷的雨水流淌在他的脸上，他觉得寒气直往骨头里钻，牙齿也控制不住上下不停地敲打。

如果他没有缩进草堆里，那么肯定会被后来降落的一阵冰雹打得遍体鳞伤。

幸好，卡车这时停下来了。小别克想，一定是到乡里了。他听到布鲁尔叔叔打开了驾驶室的门，然后走进路边一个小屋子里。小别克赶紧提起书包，背在身后，哆哆嗦嗦地翻身下车。由于他的两腿冻得直发抖，结果没踩稳就摔了下去。

这时，走过来一个披着雨衣的妇女。她发现小别克之后，好奇地望着他，问他为什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小别克回答说，自己刚放学，但是那位妇女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说她刚看到小别克是从卡车后面摔下来的。接着，她推开旁边那个屋门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小朋友是谁？刚才，他从这辆卡车后面掉下来了。”

布鲁尔叔叔慌忙跑出来，惊讶地喊道：“哎呀，小别克，你怎么在这儿……天哪，难道你刚才藏到卡车后面的草堆里？”

小别克发着抖，缩着身子站在那里，全身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那副样子简直是狼狈极了。他不得不说出自己为什么到卡车上面去。

“天哪！”布鲁尔叔叔说，“你这是打算去你外祖父家里吗？好吧，我立即送你去！”

就这样，布鲁尔叔叔把小别克送到了外祖父家。小别克自己都无法形容出来，外祖父打开院门看到一只落汤鸡站在他面前时，是多么吃惊！

“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当外祖父通过小别克的声音确定面前这只落汤鸡确实是他的宝贝外孙时，拍着脑袋，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