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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别克和爸爸去深山打松子(第1页)

第十八章小别克和爸爸去深山打松子

小别克扶着妈妈去骆驼医院,哈江医生要小别克妈妈赶紧进行脚部的消炎手术。因为烫起的水泡要及时剪开,并且要用碘酒好好消炎。小别克妈妈的眼睛里立即显出惶恐不安的神情,她脸色发白,双手交叉挡在烫伤的脚前,大概是怕哈江医生会马上拿出手术剪刀,当场动手术。

“大可放心,我会好好给你的脚消毒再进行手术的,虽然是一个小手术,但是我也会认真对待的。”哈江医生猜出了小别克妈妈的心思。

小别克看到妈妈眼睛红红的,他知道妈妈不喜欢上医院以及吃药开刀一类的事情。

“妈妈,”小别克对妈妈说,“如果你觉得疼的话,就使劲儿掐我的手,我帮你分担痛苦。”但是小别克妈妈说,她眼睛发红是因为昨天小别克离家出走,她一晚上没睡好觉造成的。

不过,小别克已经看出来,妈妈虽然是家里的重要决策者,但她很害怕动手术,哪怕一个小小的手术她都受不了。

“她不像我们男人,作为女人,总是有点儿怕!”小别克像个大人一样对哈江医生说,“我想最好是我陪陪她。”

哈江医生点点头:“好吧,既然你是个男子汉,那你就陪着妈妈吧。”

小别克用力抓住妈妈的手,并且一直紧握着。哈江医生很快把小别克妈妈脚上的水泡剪开,做了消炎处理。不过,让小别克担心的是,妈妈脚上的烫伤有些化脓。哈江医生说,千万不能沾水,也不能总是活动,要多休息。虽然这么说,小别克妈妈还是闲不住,一回到家就跳来跳去地做家务,幸好库齐肯奶奶常过来帮她做些家务事。还有,小别克爸爸每天放牧都会提前回来,把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做了,比如提水、搬柴之类的。他一直是一个很能体谅女人的好男人。

周五晚上,小别克爸爸把奶茶还有馕饼端到饭桌上之后,一直沉默不语,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嗯……就是……布鲁尔刚才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山里打松子……这几天打松子的人很多,再不去,恐怕……”

在九月份山上松子成熟的季节,哈萨克族牧民会打一些松子,储存起来,留着冬季和春季吃。

“打松子?”小别克妈妈看看脚上的烫伤,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不是还得等几天吗?”

“今年夏季的雨水好,布鲁尔说前两天去山里看过了,松子已经成熟了,再不去,大概就晚了……”

“你看看小别克,再看看我的手和胳膊,你认为我还能照顾过来吗?”小别克妈妈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听起来既遥远又模糊,好像嘴里塞了一块馕饼。

“最多两天时间……”小别克爸爸解释说。

“可是,前两天你才说过,等我脚好得差不多了,再去打松子!”小别克妈妈哭了,她说,“有这个孩子,我根本没办法!”

“你以为我是去度假的吗?你以为,我喜欢在深山里,每天喝着山里的凉水,啃着硬邦邦的馕饼?打松子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我们要顺着又硬又扎手的树干爬上去,身上手上沾满松胶。白天把松塔打下来,晚上还要把松子剥出来。还要担心山里的狼和棕熊。”小别克爸爸说,“难道我满手的水泡,就过得很轻松吗?”

小别克妈妈说:“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成,库齐肯奶奶也老了,勉强能帮我做点儿事,这样还算好的,万一小别克再弄出什么怪事来,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小别克冒冒失失地拽了一下桌布,茶壶又被他掀翻到地毡上。

小别克妈妈一下子不高兴了:“你看看,每天都是这样,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今天把茶壶掀翻到地上,把自己家地毡弄脏,明天把邻居家地毡剪烂,后天他又可能会把自己的舌头再粘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总之,他的事情可不少,而且每天都会发生……我说得没错吧?我敢发誓,小别克每天都要弄出点儿什么事情才会罢休。你呢,你什么都不用管,因为你在外面哪,你哪里会头脑发胀,你哪里会管这些永远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小别克妈妈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说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小别克爸爸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奶茶碗,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最后,他说:“我只去两天,如果不去,下周的松塔可能就被城里的人收完了。我不在的时候,小别克也不会让你头疼了,因为我打算带小别克一起去打松子。”

有些话会让小朋友们永生难忘,这就是其中一句。小别克和妈妈张大了嘴望着爸爸。牧民通常不会带小孩子去深山里打松子,不知道别的爸爸们带孩子打过松子没有,反正解忧牧场的爸爸们没有带小孩子去过。小别克爸爸看到大家都愣在那儿,又说了一遍,让小别克意识到刚才他说的话是认真的。接着,他对小别克妈妈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小别克跟我还有布鲁尔去打松子,给他带一件厚棉衣,深山里晚上很冷。”

整个晚上,小别克妈妈都在收拾小别克的行李。她放了厚棉衣和棉裤,毕竟山里的气候说变就变,就像是小朋友的脸,中午十几摄氏度,夜里很有可能就会下起大雪,气温降到零摄氏度以下。

小别克爸爸给两匹马套上缰绳,小别克和他一人骑一匹。除了几件厚衣服和必需的伙食外,他们还带了几个麻袋,回来的时候将打好的松子装在麻袋里用马驮回来。

小别克爸爸调整好马的缰绳。对于他和布鲁尔来说,去深山打草或者打松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他们带了两天的食物,加把劲儿干的话,一天一夜就可以干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多带了一天的食物。走过草原上的小道,翻过一个大的山坡,马儿开始慢跑。越往深山里走,空气越是清凉,空旷的山谷里只有他们三人。

小别克虽然第一次随爸爸来深山打松子,但是他平时总听爸爸说,深山里有几处有特点的地段。一路上,他时不时地问爸爸:“我们到什么地方了?已经到黑石头了吗?快要到红树林了吗?这是小瀑布吗?”

爸爸给这些比较有特点的地段都起了名字,以便打草或者打松子的时候,循着以前走过的安全路段行走,避开危险地段或者避免遇到狼群或是黑熊。“黑石头”是因为那儿有一个又高又大的,比一辆卡车都要大出很多的黑色巨石。牧场上的老人说,那是一百多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而“红树林”是因为那一片的白桦树林一到秋季,叶子就变成鲜红色的,红彤彤一片,有很多摄影爱好者一到秋季就到那儿拍照。“小瀑布”是山上的积雪融化之后,从一堆石头上流下来形成的一个小小的瀑布。

小别克一路走着一路问着:“我们到什么地方了?还没有到打松子的地方吗?”

为了让小别克不觉得那么无聊,布鲁尔叔叔唱起了哈萨克族民歌《燕子》:

燕子啊,

听我唱个我心爱的燕子歌,

亲爱的,听我对你说一说燕子。

燕子啊,燕子啊,

你的性情愉快亲切又活泼,

你的微笑好像星星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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