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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扯呼（第1页）

第二百二十三章扯呼

“小兔崽子，狗眼看人低……”周石天骂骂咧咧地跟大堂经理叫骂着，大堂经理是名岁数不大的年轻人，见客人如此生气，正弯腰躬背地向他道着歉。周石天没再搭理他，只是走向了朝他招手的黄秀秀，问道：

“那个姓黄的呢？”

“你好，周总。”黄总的喉咙上下翻滚了一下，随后僵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包间里边吃边谈。”

周石天见他伸手，还以为要握手，便也伸出了手，没想到黄总只是做了个手势，将伸出手来的周石天晾在了旁边。虚晃一枪的感觉很难受，周石天皱了皱眉头，给黄秀秀使了个眼色，黄秀秀在前，周石天在后，跟在黄总和他的秘书后面进了包间。

关于这次晚宴，周石天是和黄秀秀讨论过对策才来赴宴的。商场和战场一样，对敌都讲究一明一暗，周石天认为，黄总的这次招待绝对没安好心，所以专门制定了一套策略，来应对现场可能发生的情况。走路时，黄秀秀在前，周石天在后，显得黄秀秀是领导，周石天是随从；谈事时，黄秀秀说话，周石天旁观，显得周石天是下属，黄秀秀是话事——这样安排总能给对方一个错觉，那就是黄秀秀才是“周氏互娱”的实际掌控者，在关键时刻对方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应付黄秀秀身上，却忘了周石天的真正态度，更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但进了包间后，现场的气氛却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黄总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座位上方的水晶吊灯，并不言语。而黄总的秘书看到自己的老板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再加上菜还没上，于是两伙人就这么脸对脸坐着，尴尬无比。

“黄总，你喊我们过来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黄秀秀见气氛尴尬，率先开口说道，“咱们十个人在这脸对着脸，看起来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奇怪。”黄总秘书尴尬地招来服务员，先开了两瓶白酒，倒在杯子里后端了起来，对黄秀秀说道：

“我先替黄总敬黄总一杯！说起来，你们俩还是本家呢，哈哈，哈哈哈！”

黄秀秀轻飘飘地说道：“我不喝酒。周总也不喝。我还是以茶代酒吧。”说完，叫来服务员倒了一杯茶水，举起杯，就当是碰了一杯。

场面莫名变得十分尴尬。黄总秘书紧张地看了黄总一眼，想让黄总赶紧出声招待一下客人，结果黄总只是暗暗发呆，并不理睬她的目光。

“怎么回事，黄总这是身体不舒服吗？”黄秀秀见黄总全程不说话，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没有。”黄总忽然如梦初醒一般，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说道，“我嗓子不舒服，你们聊。”说完，给自己的秘书使了个眼色，便不再说话。

这段话隐隐约约带着湖北口音，还掺杂了点东北口音，听起来极其古怪。黄秀秀还没觉得有什么，周石天却忽然一愣，目光死死盯着黄总的黑色墨镜。

黄总秘书心中叫苦，心想来之前不是商量好了，要在酒桌上和“周氏互娱”谈一波合作，一方出游戏，一方出机器，平分深圳的游戏机市场吗，怎么老板今天忽然变成哑巴了？她只好木木地斟着酒，给黄秀秀陪着笑，说些毫无营养的话题，避免酒桌冷场，

这段时间里周石天一直在打量黄总，黄总秘书正和黄秀秀讨论着女孩子的化妆品，结果他冷不丁地开口，用一种不太满意地语气说道：

“黄总怎么一直不摘墨镜？瞅你年龄也挺大了，这么喜欢装酷吗？”

“刚才跟您解释过了，黄总前几年创业太辛苦，熬出了青光眼，医生说得尽量避免用眼，所以要用墨镜把光线调暗点。”黄总秘书陪着笑说道，“这个墨镜是从海外进口的，要好几千块人民币呢。”

“不对。”周石天摇摇头，翁丽瓮声来了一句：“我刚才总觉得，黄总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出，黄总魁梧的身躯仿佛触电一般打了下哆嗦。他的嘴角划出一道难堪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前几年才从东北老家来到沿海这边做点小生意，咱们之前怎么可能见过呢？肯定是周总记错了。”

这段话很长，不仅是一段完整的话，而且足足得有几十个字。周石天听了这段话，眉头蹙成一个拧巴，他歪着头暗暗想道，怎么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了呢？

再仔细看看黄总墨镜下的面貌，国字脸，年近花甲的脸庞上带着一股不服老的英气和戾气，周石天总觉得这张脸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冰冷，就像是自己很多年前见过他一面，但转眼又忘记了一样。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种既视感，靠这种感觉认出人来，是不太现实的。周石天不喜欢给自己平添烦恼，于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也就不再去想了。

菜上齐了。这桌菜是粤式酒楼里最豪华的宴用套餐，一桌菜要两千多块钱，别说四个人，就连十个人都根本吃不完，讲究的就是一个铺张浪费。黄秀秀从小就过的节俭生活，见黄总一行人这么浪费，便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这顿饭吃的也很无聊，黄总全程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吃饭时黄秀秀的发卡一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她低头去捡起来时，却看见黄总的脚尖一直在稳健地踩着地面，做了了一个随时都想起身离开的样子。

于是这顿饭就这么在一种极其无趣的情景下吃完了。饭局即将结束时，黄总低下声音，在自己的秘书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惊得秘书原地起立，惊讶地看向了周石天和黄秀秀两人。

“黄总，周总，我们‘蜥蜴龙互娱’将会即日撤离深圳游戏市场，祝你们‘周氏互娱’乘风破浪，早日上市。”黄总秘书用一种不可思议地声音说道，随后跟着黄总起身，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包间，只剩下周石天和黄秀秀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什么鬼？”黄秀秀和周石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