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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踪（第1页）

第一百六十七章追踪

常首义在医院里醒来时，从同事口中听到了关于梁二蛋的消息。和曾铁相比，梁二蛋的痕迹更好寻找，警方通过户籍记录，轻易就找到了梁二蛋的居住地，并且在某沿海城市的城中村里找到了梁二蛋的痕迹。

梁二蛋现在是一家录像厅的老板，戴了个墨镜，戴了个大金链子，衬衣领子拉的极低，把并不健硕的胸膛**在外面，看起来极为滑稽。

“谁？曾铁？”梁二蛋听到曾铁的名字后，身体明显颤了一颤，随后立即恢复了正常，“我不认识，没听说过。”

“少装蒜！”郭俐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1973年从东北监狱里放出来的，出来以后并没有向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报道，而是直接买了张火车票去了湖北，你去湖北干什么？有人说，在1976年的江汉油田石油前线见到过你和作业工曾铁混在一起，你们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郭俐的提问犹如连珠炮一般，让梁二蛋瞬间哑口无言。他愣了半天，随后赔笑道：“我，我不知道警官你在说啥……我一个文盲，没文化，哪能一个人跑到湖北去嘛……”

“装糊涂是吧，”郭俐冷笑道，“开录像厅的钱哪来的？我告诉你，曾铁犯下的事比你重得多，你要是配合我们工作，坦白交代他的情况，那同时也是在救你自己，你晓得不？”

“我……”梁二蛋冷汗直冒，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跟他都有五年多没见过了，当初他托人给我带话，让我去湖北找他混，我想着自己蹲了这么多年号子，屯子里的小青年都不听我的话了，还不如去外地认个大哥，找个靠山……”

“大哥？靠山？”郭俐问道，“你是说曾铁吗？”

“对，曾铁，道上的人都叫他打铁哥，是我堂哥，也是我们屯子最有名的流氓头子……”

“啥，他和你是堂兄弟关系？”郭俐震惊道，“也就是说，你认识他父母？”

“没见过，听说之前是大地主，打仗的时候还当过汉奸，解放以后被枪毙了。”梁二蛋说，“曾铁因为这个事家里成分不好，所以对这段历史极为抵触，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郭俐问道。

“就在这。”梁二蛋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住的左看右看，好像担心什么人会忽然出现一样。

“在这？”郭俐愣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昏暗的录像厅，里面几个烫着黄毛的小青年正抽着烟，成群结队在里面看着最时髦的枪战片。一看就是藏污纳垢之所。郭俐“哼”的一声，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们当时因为什么分开？”

“因为，我怕了，当时我自个儿来到这来录像厅，没过多久他就也来找我了。我当时还奇怪，说他怎么连正式工作都不要了就来找我，问他咋回事，他也不说。在我这待了大半年，后来请他吃饭的时候，酒喝多了他才跟我讲，自己在湖北犯了命案，没办法继续在那待了，听说我在沿海混得不错，这才来找我……我当时一听就吓坏了，我虽然也进去过，但干的都是些小偷小摸的破事，哪听说过这种重罪啊，当时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寻生路去了……”

提起这事，梁二蛋竟然还觉得自己很不讲义气，颇有些惭愧。郭俐和一旁的辅警听到以后都气蒙了，郭俐怒喝道：

“既然知道他犯了命案，为什么不报警？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义气，这个曾铁进入社会后又犯了多少案子吗？”

“啥案子，他真去抢银行了啊？”梁二蛋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跟你说过自己要去抢银行？”郭俐厉声道，“他从你这出去以后，说过自己要去做什么吗？”

“他就是说，手里快没钱了，也不敢用自己身份证出去打工，所以向拉着我一起搞点钱。我说我好不容易开了这么一家录像厅，得守住家业，不敢再折腾了，还被他骂没出息……”梁二蛋说，“然后，他就说录像厅哪有抢银行赚钱啊，我就再也没敢接话茬了……”

常首义在电话里听到郭俐的讲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如何是好。

“梁二蛋说，曾铁到了沿海后谈过一个对象，是一个歌厅的小姐，听说已经失踪很久了，我们正在全面追查这个小姐的下落。”郭俐在电话那头儿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有收获的。”

“好。”常首义缓缓放下电话。常首义的主治医师是小赵，这人常首义认识，就是当年给周子楷做手术时的那个张晨海医生的徒弟，将近二十年过去，小赵也变成了大赵，逐步步入了中年。他果然如张晨海所说，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只要坚持在一线磨砺，就能成为一名好医生。

“感觉咋样？”小赵按着常首义的腿骨，“疼不疼？”

“疼。”常首义龇牙咧嘴地说道，“你轻点，轻点啊……”

“没事别通宵熬夜，人上了年纪骨骼密度会下降，有时候比年轻人更容易骨折——你这次是骨裂，下次可就说不准啦。”

常首义闷不做声，只是发呆。小赵是个话痨，做完例行检查，又随口唠道：

“听说你儿子在餐馆干的不错啊，还拜了个什么国家特级厨师，都上报纸了。”

猛地听到自己儿子，常首义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现实，“谁？我儿子？常越民吗？他去餐馆干啥？”

“对啊，你儿子。”小赵奇怪地说道，“不是，你这当爹的，自己儿子去干啥都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他干啥去了？”常首义急促地拽住了小赵的白大褂，瞪大了眼睛，“他拜了个厨师为师？”

“自己看报纸。”小赵随后从报刊架上取了一份报纸，扔到常首义**，“天天办案子办的糊里糊涂的，自己儿子都不管不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