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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末路（第1页）

第二百五十六章末路

听了常首义的话，周子楷心头一紧，他心里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老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没了。”常首义声音带着十足的苦涩，说道，“被车撞的都不成样子了。”

“啊。”尽管已年近70，可周子楷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生死离别，他从没有想过，就在午后送孙守田进家门后的那个瞬间，竟然是两人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相遇。他的心仿佛在流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住手边的椅子，难过地坐在了沙发上。

“这事儿，孙家人知道了吗？”

“正在通知他们过来认领尸体。”常首义叹道，“没想到，当年的那帮老同志，竟然是孙守田先走。”

“人各有命。”周子楷惨淡地笑了笑，“孙守田的命就这样，估计他自己也认了吧。”

孙守田死于一名年轻司机的醉驾。那个年轻的司机是一名程序员，在下班路上受同事的邀请，驾车前往一家烧烤店吃烧烤。烧烤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个气氛，几个年轻小伙子拉着单位的几个年轻女性，边吹牛便唠嗑，吃着吃着就开起了啤酒，在几个单位同事的撺掇下，年轻司机一口气喝下了3瓶啤酒。要说这3瓶啤酒倒也不多，但耐不住今晚一起吃烧烤的女孩子年轻貌美，所以他只喝了3瓶酒就醉了，口干舌燥，气血上头，抱着女同事一个劲的亲。事后他回忆，自己只记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估计是刚挨了打，随后扯能，没叫代价，直接就上了自己的车。钥匙一拧，方向盘一握，油门一踩——他只记得自己闯了一个红绿灯，下一段记忆就是自己坐在派出所里被强制醒酒了。

“我就多喝几口酒。”醒酒后，年轻司机委屈地说道，“真不是故意的，真的，给我次机会。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还想着下次呢？”派出所的警察厉声说道，“你把人家正常过马路的老人家撞飞出去几米高，还想着有下次呢？”

“啊？”年轻司机困惑地摇摇头，“撞着人了？我咋没印象了呢？真的假的啊。”

警察气蒙了，愤怒地说道，“有监控，自己看！”

年轻司机凑近了点，只见影像中的一辆汽车在红绿灯前疯狂加速，瞬间就把一名在绿灯期间正常过马路的老人撞飞出去几米高，在空中饶了一个圆圈，再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那车确实是自己的车，千真万确。

“哎呀，”年轻司机抱怨道，“还真撞到人了。那老人怎么样了，该赔多少钱我赔，没事……”

“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一条人命，是钱的事吗？你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老人的身体都被撞的不成样子了，你还在这里谈赔偿……”

“啊，”年轻司机愣了一下，随后沮丧地说道，“这，这下麻烦了，明天没法去上班了……这样，你先给我手机，我给单位请个假，行不？”

警察抑制住了自己的愤怒，随后将门重重地一摔，出门去接待前来做笔录的老人家属了。此时，孙大福正和邵莺坐在接待室里，静悄悄地等候着警察的通知。

“晚上吃完饭，他嚷嚷着今天没买菜，非要出去买菜。”邵莺喃喃道，“他一天买了三回菜了，一会儿忘了这，一会儿忘了那，我在就习惯了，反正拦也拦不住，干脆就由他去了……没成想，菜市场早就关门了，他也没去超市，就去石油公园瞎溜达，这不，刚溜达到公园门口，就出事了……”

说着，邵莺的眼泪缓缓滑落，声音也已经泣不成声，几十年的婚姻，本以为可以白头偕老，没想到临到晚年竟然出现了这种飞来横祸。刚开始接到电话时，她还以为是老孙头过马路的时候摔倒了，或者是被车撞了一下，并无大碍，但随着交警语气的严肃和委婉，她才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终于，她从电话的末尾听到了认领尸体的消息。

“扯犊子，全是扯犊子。”邵莺哭着对身边的儿子说道：“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啊……”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妈。”孙大福安慰着自己的母亲，眼泪也夺眶而出。对于父亲孙守田的晚年生活，他做出过很多憧憬和设想，他想在自己的照料下，孙守田成为一个快乐的傻老头，就算不记得人和事了，每天也可以快快乐乐的自己玩自己的，无忧无虑地渡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谁能想到，自己刚下决心从深圳返回老家，就能碰见这种事呢？此时的他抱着自己的母亲不住的安慰，自己的内心中的悲怆却无以复加，不知如何宣泄。直到周子楷带着周石天快步赶来，孙大福才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周大哥和周叔，哭着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