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我知道我法力低微,但我定会努力的。”
四师兄忙道:“大师兄,我也要留下来。小烛和云姑娘两个姑娘家,岂能对付得了那种熊怪,横竖我们就多呆一日,也不算耽搁了行程!”
二师兄也点头道:“大师兄,小烛说得有理,况且她一人留下,我们岂能放心,必要相助才是。”
三师兄依旧在旁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云姬,若有所思。
大师兄看着我们,闭目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便依你们之意吧。”
四师兄一喜,立刻向着村民们喊道:“诸位不必担忧,我们六人身怀绝技,一定能打得过那妖怪!我们等到天亮就出发,定会为大家铲除熊妖,以绝后患!”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边窃窃私语,半信半疑。
一名妇女突然向我们跪了下来,大声哭喊道:“诸位恩人!若你们真能铲除那妖怪,为我那四岁的孩儿报仇,你们就是我的再造恩人!”
她一起头,人群中许多失去孩子的妇女都向我们跪了下来,哭泣声此起彼伏:“求恩人们除掉熊怪,为我儿报仇!”
四师兄赶紧道:“诸位快快起来,我们定会不负众望,手刃那妖……”
然而他话音未落,西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长啸,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逼近,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
我们全都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西方的树林赫然出现,一只丈余高的熊罴,凶狠的绿色双目看向我们身边躺在地上的熊崽,突然发出一声长吼,响彻夜空。
村民们惊呆了,尖叫着四散逃去:“熊大仙,熊大仙来报仇了!”
短暂的惊诧过后,二师兄急道:“若是在此地激怒了它,它定会对村民大开杀戒的!我们快带着那熊崽尸体将它引开!”
四师兄也喊道:“往东去是骊山,熊罴不擅爬山,我们往山上跑,到那里再收拾它!”
事不宜迟,我们一行六人立即拖了那熊崽尸体向东方跑去,熊罴妖果然抛下村民,紧跟着向我们追来。
我们一路疾奔,出村之后便爬上了山。深秋的骊山树木荒凉,无边的黑夜隐去了我们脚下的道路,熊啸之声从身后传来,时近时远。
堪堪跑了将近一刻钟工夫,我猛然发现,我的身边只剩下大师兄和云姬,其他人皆不见了踪影。
“二师兄他们去哪里了?”我停下脚步问道。
山路曲折,路途漆黑,我们竟不小心走散了。
大师兄放目望去,凝神听着那熊啸的方位,道:“他们应该是绕了远路,向北边去了。不过通往山顶的主道只有这一条,我们在此等候,他们不一会儿就能追上来。”
我放下心来,忙唤云姬也停下:“那咱们就在这里等一等他们。”
我坐在一旁的山石上,云姬也跟着坐了下来,口中抱怨着:“跑得人家累死了!”
大师兄依然立在当地,监察着熊啸的迹象。
我看着大师兄的背影,如今我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不由得对之前冲口而出的那些话有些后悔,挠了挠头,踌躇片刻,向着大师兄凑了过去,低声说道:“大师兄,那个……小烛方才在甘亭村说的话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
“无妨。”大师兄摇了摇头。
大师兄的语气平静,像是当真对此毫不在意。他抬起头来,看向夜空,忽然眉心一皱。
我见状也抬起头,向天上看去。只见那漆黑的天幕之上,云雾渐渐散去,一轮圆月慢慢显出形状。而不同于平日的银月,那月光竟呈赤红之色,仿佛被血色晕染一般,照耀得整个夜下的天地间都满是邪气的红光。
我一怔,惊讶道:“这是……”
“血月。”大师兄道,眉头皱得更紧,“血月之夜,传说是魔族入侵神界所致,此时人间妖魔之灵气最盛,恐怕今夜那妖物会不好对付。”
我睁大眼睛看向那血色的月亮。
云姬在旁嘟囔道:“不过是魔族去望舒神殿夺司月神器罢了,横竖那些魔族也打不过望舒姑姑,只能逞一夜威风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大师兄却并未听到云姬的话,仰头道:“血月之夜,千余年方得一遇,古籍中曾云,千年前的秦始皇帝,就是在骊山此地设坛,于血月之下秘炼长生之药的。”
我的瞳孔蓦然放大,忽然如同中了魔一般,站起身来向那山顶走去。
“喂,你去哪儿?”云姬喊我。
“我见过这里……”我喃喃说道。
“小烛?你怎么了?”大师兄在我身后喊道。
我突然向着那山顶奔跑而去,山风从我的耳畔嗖嗖刮过,我急切地奔跑着,天上那一轮血月宛如嗜血的野兽,露出它的血目和獠牙,将一段被封印的往事撕扯咬开。
赤红的视野里,我仿佛看见有纷乱的画面和声音不断从那往事里逃出,它们穿过千年的尘土和荒山,伴着天际一声接一声的鹤啼,极快地从我脑海里掠过,像是雨里疾飞而过的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