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都很公正的大姐走了过来,“小樾,你这是干什么?不过唠叨你几句,你就这样给她脸色看,就算你不喜欢妈妈做的东西,你也不能去吐啊。”
二姐更是生气,“他现在神气了,以为给小年捐个肾,就了不起了。也不想想小年这些年是怎么尊敬他、保护他的!不是我说你,要是没有小姨,你现在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去吐出来了!”
时樾多希望自己没有被获救。
他不想要这样的“幸运”!
“我说过了,我得了胃癌,刚才是身体原因,而不是对妈妈的炖品有不满。”
真的,他早就习惯了。
每当家人给他什么东西,紧跟着,那必定是为了许景年好。
所以其实,他是不在意这些的。
如果不是病情作祟,他想,刚才自己是可以忍住心里的痛苦的,不至于吐出来。
没有谁比他更希望这个家能安静一点。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时母难得站在时樾这一边,“妈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然也不会臆想出什么癌症来。”
时樾被母亲慈爱地催促着,再次坐回到餐桌边。
时母把剩下的炖品端过来,“但是人再怎么气恼,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你看,这还剩下大半碗呢,你把它都吃了,好不好?”
她难得这样温柔地和时樾说话,更是从没有过哄着时樾吃东西的时候。
可是现在,时樾体会到了。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冷静下来,时樾确实很贪恋这一碗羹的温暖。
如果不是为了许景年,自己或许在病死之前,都无法吃到一口母亲亲手做的羹。
“你放心,我都吃完。”
时樾端起了碗,却再也叫不出那一声妈。
时母看着时樾乖乖都吃完了,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她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慈爱又期待地看着时樾,“小樾啊,妈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
“手术的事情,能不能提前一个月?”
“妈找人算过了,说景年的八字,不适合在十一月份动手术,十月份是最好的。
“你算过我了吗?”时樾问。
“啊?你说什么?”时母不解。
时樾耐心地解释,“我是问,你算过我的八字适合什么月份做手术了吗?”
时母一愣,明显有些心虚,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一切如常地笑道:“小樾你还用算吗?你这八字肯定很硬啊!不然当年落水之后,怎么会被你小姨救了上来?”
“你小姨用她的命救了你的命,你连你小姨的命都能克死,一个小手术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时樾说着,看了一下这个宽敞明亮的房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个房子,我要卖掉。”
“什么?”时母震惊得站了起来,“小樾,你疯了?这房子可是留给景年的婚房,以后我们一家都是要搬出去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卖?”
时樾看着母亲,一字一句,“但是,它是用我的钱买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