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痛苦,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甘。
“一百万,”时母说着,居然真的去房间里拿银行卡,“但是,你要写下字据。”
不多时,她把一切都准备好,并且把时樾、时父和两位女儿都叫到了书房。
她让最公正的时凤做录像,其他人都要在场做见证。
时母之前毕竟在国营纺织厂厂办工作,所以很快就起草好了一份合同。
“这是肾脏捐赠协议,只要你签好,这一百万就给你,”时母的防范意识很强,“但是我不能一次性全部都给你。”
“今天我先预付给你五十万,等到景年手术结束,确定你的肾没有问题之后,我再把剩下的五十万转给你。”
时樾看着冷冰冰的白纸黑字,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和母亲,居然会走到这个地步。
母子之间,也要靠合同来约束了,并且还要分期付款!
“办法,是好的,”时樾感叹,这一刻,自己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他不会再去争论什么,现在,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但是钱,不够。”
“既然你们如此在意许景年的性命,那就用三千万来换吧。”
时樾把合同撕碎,然后,转身离开。
“你们的时间,只有两天,不然我就反悔了,绝不会捐肾。”
他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硬气。
似乎,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为自己而活。
“时樾,你疯了?”时母追了上来,她简直难以想象,“这么多年你往家里拿的钱,撑死了也就三千万,你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瞧瞧,她也知道,这些钱原本都是我的呢。
时樾觉得讽刺极了。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反而会笑出声来。
他就这样大笑着,走出了这个再也不能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的良心,早就不见了,我现在只想活着!”
他的心底里,藏着一个最深、最深的秘密。
可是,逝者为大,更何况自己终究是被小姨救下,才因此而活。
他想,他应该永远隐藏。
就让自己永远欠小姨一条命吧。
背负,然后活着,这何尝不是一条出路?
“两天时间,不要忘记。”
时樾关上了门,冷静地,带着微笑的。
最后一句,他听到母亲说,“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为了和景年争宠,他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