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临安我来了（第4页）

“为什么？”

“因为那是家的味道。”

她没说话，低下头，磕了一颗瓜子。

从灵隐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坐车去河坊街。河坊街是临安的老街，两边都是老房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街上铺着青石板，被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街上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扇子的、卖剪刀的，还有卖糖人、卖面人、卖风筝的，应有尽有。

“小时候，我爷爷带我来过这里。”林诗语指着街角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个爷爷还在。”

“你吃过他做的糖人？”

“吃过。我属兔，他给我做了个兔子。我舍不得吃，拿在手里，举了一路。太阳晒化了，糖水流了一手，黏黏的。我妈骂我，说我是个小傻子。”

“你现在还想吃吗？”

“想。”

我走到摊子前，让老板做了一个兔子。老板的手很巧，勺子里的糖稀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几秒钟就画出了一只兔子。他用竹签一粘，递给我。

“给。”我把糖人递给林诗语。

她接过来，看着那只兔子，笑了。“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吃吧。别再举化了。”

她咬了一口，糖碎了，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好吃？”

“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河坊街的尽头是一家卖定胜糕的店。定胜糕是临安的特色小吃，米粉做的，粉红色的，里面包着豆沙馅，上面印着“定胜”两个字。

“我小时候考试前，我妈都给我买定胜糕。”林诗语说，“吃了就能考好。”

“灵吗？”

“灵。”她笑了，“每次吃了都考第一。”

“那我也吃一个。”

我买了两块，一块给她，一块给自己。糕是热的，软软的，咬一口，豆沙馅流出来，甜而不腻。

“好吃。”

“当然好吃。临安最好吃的定胜糕，就是这家。”

我们站在街边，吃着定胜糕，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我们身边走过，身材高挑，腰细得像柳条，脚上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几个男人回头看，眼睛都直了。

“临安的女孩子，真会打扮。”我说。

“湘西的女孩子不会打扮？”

“会。但不一样。湘西的女孩子穿得简单，舒服就行。临安的女孩子穿得精致，要好看。”

“你喜欢哪种？”

“都喜欢。”我看着她，“但最喜欢你这种。”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把定胜糕塞进嘴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