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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闹剧（第1页）

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迷彩服。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人端着餐盘找座位，有人已经吃上了，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看见王大壮在角落里冲我挥手。我挤过去，坐下来，发现赵明诚和孙磊也在。四个人坐在一起，跟往常一样。

“听说了吗？”王大壮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又怎么了？”孙磊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林晓彤她们班，今天中午跟四班吵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打饭插队。”王大壮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说，“四班的一个女生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快轮到了，林晓彤带着两个女生直接插到她前面。那个女生说了一句‘请排队’，你猜林晓彤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孙磊的筷子停了一下。“又来了。”

“那个女生说，‘我不知道你爸爸是谁，也不想知道。请你排队。’林晓彤就火了，说‘你一个农村来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然后呢？”赵明诚推了推眼镜。

“然后四班的教官过来了，把林晓彤她们拉开了。但那个女生哭了，饭都没吃就跑回宿舍了。”

“太过分了。”孙磊把筷子拍在桌上，“这种人怎么考上大学的？”

“人家不是考上的。”王大壮压低声音，“我听说是特招的，什么‘体育特长生’，但她的体育成绩也不怎么样。反正就是有关系。”

“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孙磊的声音大了些，旁边几个同学看了过来。

“小声点。”赵明诚拍了拍他的手臂。

孙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脸色很难看。

我吃着饭，没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转。林晓彤这种人，我以前也见过。在湘西的时候，镇上有个暴发户的儿子，也是这样，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后来他欺负了一个不该欺负的人——那人的哥哥在部队里当兵，回来把他揍了一顿，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从那以后，他就老实了。

但林晓彤不是暴发户的儿子。她是领导的女儿。这种人的底气，不是钱，是权。钱有花完的时候，权没有。只要她爸还在那个位置上，她就觉得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沈夜。”陈小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头，她端着餐盘站在我身后，旁边是林诗语。林诗语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坐这儿。”我往里挪了挪，让出两个位置。

她们坐下来。陈小鹿把餐盘放在桌上，林诗语把餐盘放在桌上，但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我问。

“没事。”林诗语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她又怎么了？”王大壮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丝愤怒。

“没什么。”陈小鹿瞪了他一眼，“吃饭。”

王大壮识趣地闭嘴了。

林诗语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她又夹了一粒，又嚼了很久。一盘饭吃了十分钟，没少几口。

“不饿？”我问。

“不饿。”她摇摇头。

“多少吃点。下午还要比赛呢。”

她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上的肉被她啃得很干净，骨头白白的，放在盘子边上。

“好吃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陈小鹿拉着我走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