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中秋佳节（第2页）

“嗯。但我妈不同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画画没出息。我们家……不需要没出息的人。”

“你们家？”

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家……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好。”

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操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宿舍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咸咸的味道。

“诗语，你假期怎么安排？”

她想了想。“我想回家。”

“临安？”

“嗯。想家了。”她低下头，“想我妈做的菜，想我房间里的床，想……那些以前不想回去的地方。”

“那就回去。”

“可是……”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想跟你去湘西。”

我的心跳了一下。“那就一起去。”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看着她，“不过湘西很偏，山路不好走。你不怕？”

“不怕。”

“吃的也不习惯，都是辣的。”

“我吃辣。”

“住的也简陋，没有热水器。”

“我不怕。”她的声音大了些，“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你爷爷种的那些草药，看看你坐过的门槛。”

“好。那先去临安，再去湘西。”

“嗯。”她笑了，笑得很浅，但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齿。

我跳下双杠，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在发光。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我伸手，没有帮她别头发，而是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我的手掌几乎能包住。皮肤很滑，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映着月亮，映着我。

“诗语。”

“嗯。”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你。”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有掉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低下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像秋天的露水。她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她的睫毛在我的脸颊上扫过，痒痒的，像蝴蝶扇翅膀。她的呼吸很轻，很急，扑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风吹过来，桂花香飘过来，海浪声传过来。操场上的灯光暗了一盏，又亮了一盏。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天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我松开她，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红到脖子。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我。

“诗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