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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一位老奶奶（第2页）

小海蒂专心地听着奶奶说。这时，她的眼里闪着光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要是我真的能够读懂那就太好了！”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你一定会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看到。小海蒂，好了，现在我们该去克拉拉那儿看看了。来，把那些漂亮的书籍也一起带上吧。”

说完，奶奶牵着小海蒂的手，和她一起走到书房。

自从海蒂那天想回家在楼梯上被罗特麦耶小姐狠狠地责骂了一通，而且说她居然想逃跑，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坏孩子，并说幸好这件事没被主人赛赛曼先生知道等等之后，小姑娘的心理就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她慢慢地明白，自己并不能像迪蒂阿姨说的那样，想什么时候回家就可以什么时候回家，而是必须在法兰克福待上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也许一辈子都会住在这儿。而且她也明白，要是说出自己想回家的念头，赛赛曼先生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孩子。她想，不仅如此，连奶奶和克拉拉也会那么想的。所以她盼着回家的心情对谁都不能说，因为海蒂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惹得对她那么好的慈祥的奶奶也像罗特麦耶小姐一样生气。

可是，小海蒂的心事却越来越沉重了。她经常吃不下饭，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难看，晚上经常直到深夜也睡不着。因为每当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小海蒂的眼前就会立刻浮现出高山牧场和那儿灿烂的阳光、花儿……

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出现了法尔克尼斯那尖尖的红色岩石，沙撒普拉那像火一样红的雪峰。然而，当海蒂在早晨醒来时，她兴高采烈地想跑到小屋外面去，这才明白自己原来还是在法兰克福的大**。一想到自己已经离高山牧场那么遥远，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小海蒂就经常把头埋进枕头里，偷偷地小声哭上好长时间，不让别人听见。

奶奶当然发现了小海蒂总是无精打采，处于不快乐的状态。她想，也许过上两三天，这种情况就会有所改变，垂头丧气的小海蒂就会好起来，所以也就一直默不作声，只是观察着。可是，海蒂一直还是老样子。奶奶有时还会发现，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于是奶奶有一天又把孩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让孩子站在自己的跟前，非常和蔼地说：“来，小海蒂，快跟奶奶说说，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忧愁的事情吗？”

可是，小海蒂正是不想让这位和蔼的奶奶觉得自己忘恩负义，要是那样的话，大概她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友好了。想到这儿，小海蒂伤心地说：“我不能说。”

“不能说？那么，你是否可以对克拉拉说呢？”奶奶问她。

“也不行，对谁都不能说。”海蒂坚决地说道，看上去还是那么悲伤，奶奶不由得心疼了。

“来吧，孩子。”奶奶说，“你听我说，要是你有什么难受的事，对谁也不能说的话，那就告诉天上那些可爱的神灵吧，并请求他的帮助。不论有什么痛苦，上帝都能帮助我们的。你知道吗？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向上帝祈祷，感谢他赐（cì）予你幸福，并且请求他保佑你，别让你碰上那些不幸的事吗？”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孩子回答说。

“那你从来没有祈祷（qídǎo）过吗？海蒂，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祈祷？”

“我只和以前的奶奶一起祈祷过。可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全忘了。”

“你看，海蒂，所以你才会这么难过伤心的，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你认识的人来帮助你。你想一想，你心里要是总有什么担心的事、苦恼的事，那就到亲爱的上帝那儿去把一切都说出来吧，并且祈祷他在我们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能够帮助我们。那该多好呀！上帝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帮助我们的，并使我们重新快乐起来。”

小海蒂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跟上帝说什么都行吗？可以跟他说一切事情吗？”

“说什么都行，海蒂，说什么都行。”

小女孩忙把手从奶奶的手里抽了回来，急切地说：“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奶奶回答道。于是，小海蒂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接着就坐到小板凳上，双手合十，然后就把心里难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亲爱的上帝。她专心致志，诚心诚意地急切祈祷着，请他帮助，让自己能够重新回家，再回到爷爷那儿去。

这之后大约过了一个多星期。一天，凯迪达特先生突然请求，说要见见赛赛曼夫人，要跟她说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凯迪达特先生立刻被请进了夫人的房间，他一进来，赛赛曼夫人就热情地向他伸出了手。

“亲爱的凯迪达特先生，欢迎您到我这里来！”她边说边摆正椅子，“好吧，现在您跟我说说，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里来了？没有什么坏消息或是不满吧？”

“不，正好相反，尊敬的夫人，”先生开口说，“发生了一些我从没预料到的事情。如果谁知道这之前的情形，那么谁都无法预料到这件事情。因为就算把以前的各方面情况都一起考虑进去，也会认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然而它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而且是以奇迹般的方式发生的。说起来，正好和以前的估计完全相反……”

“是不是海蒂这个孩子学会了阅读，先生？”赛赛曼夫人插了一句。

老师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让人惊奇。”凯迪达特先生说道，“以前，我对这个孩子费尽苦心，讲解得十分详细，可是她却连ABC都学不会，所以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就决定不再对难以实现的东西抱任何希望，于是省略了一切详细的说明，直接把孤零零的字母拿到这个小女孩的面前。可是，那个孩子居然像是一夜之间就掌握了阅读方法，而且能够这么准确快速地阅读句子，真是我教的初学者里少见的现象。而几乎和这件事同样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您，尊敬的夫人，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这件谁都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人们的生活中，经常会发生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赛赛曼夫人证实说，并露出了轻松愉快的微笑。

“这大概是因为新的学习劲头和新的学习方法这两方面的完美结合吧，这两者不是结合得天衣无缝吗？凯迪达特先生，这孩子进步得这么快，现在我们都应该感到高兴啊，并且希望她今后会更加出色。”

说着，赛赛曼夫人和凯迪达特先生一起走出了房间，随即快步走进书房，因为她要亲眼看看这种可喜的情况。可不是吗，小海蒂正坐在克拉拉的旁边，并且大声地朗读着。她的眼前渐渐展开了一片新的世界，她带着不断增长的热情惊喜地看着这个世界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并渐渐地入了迷。以前那些黑黑的字母现在忽然变成了活灵活现的人和其他的东西，变成了打动她的美妙故事，让她感受到了阅读的快乐。

就在这天晚上，小海蒂在餐桌旁坐下，抬头一看，自己的盘子上放着那本绘有美丽图画的大书。当小海蒂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奶奶时，奶奶慈爱地点了点头说：“对，对，那本书今后就是你的了。”

“永远都是我的吗？我回家以后也是我的吗？”小海蒂问道，兴奋得满脸通红。

“是呀，它永远都是你的了！”奶奶确定地说，“我们从明天开始看吧。”

“不过，海蒂，你不能回家，好多年你都不能回家！”这时，克拉拉插话说，“奶奶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地陪着我，否则我会难过死的。”

小海蒂直到晚上要睡觉了，也舍不得放下那本美丽的图画书。而且，从这一天开始，趴在书上看各种五颜六色的美丽图画，一遍又一遍地读上面的故事，成了小海蒂最快乐的事情。

到了晚上，奶奶一说：“来，小海蒂，现在读给我们听听。”小海蒂就十分高兴。因为她现在读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儿，而且当她大声地朗读这些故事时，她觉得这些故事听起来更加美妙，也更加明白易懂。每次念完，奶奶都要做很多说明，常常还会讲一些别的故事。

小海蒂最喜欢看的那幅画，就是那片绿色的牧场和站在羊群中间的那个快乐的牧羊人，他总是愉快地拄着那根长长的羊鞭站在那儿。因为牧羊人只需看管好他爸爸的美丽羊群，跟在快乐的小绵羊和山羊后面散步，他对此感到心满意足。可是，下一页上画的却是牧羊人从爸爸的家里跑了出来，流落到邻国养小猪，每天只能吃些残羹（gēng）剩饭，最后渐渐消瘦下去的场景。而且在这一幅图画上，太阳似乎也不像上一幅图画里那样闪着金色的光芒，大地一片灰蒙蒙的，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但是，这个故事还有一幅画：上面画着已经年老的爸爸，张开双臂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去迎接后悔的儿子回家。儿子瘦瘦的身体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上衣，胆怯地走回家来。这是海蒂最喜爱的故事，她有时大声有时小声，不知入迷地读过多少遍，而且对奶奶作的说明也百听不厌。除了这个故事以外，这本书里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小海蒂读着这些故事，看着那些图画，日子像飞一般地过去了。不久，奶奶就决定要动身离开这里了。

[1]先说称谓后说名字是德文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