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回椅子里,脖颈无力地歪向一侧,活像个被剪断提线的木偶。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喉间溢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距离周一开市还有两天多,在信息爆炸的时代,
这些负面消息就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只会疯狂扩散、渗透。
他甚至能想象到开市那刻的腥风血雨:无数股民像惊弓之鸟般疯狂挂单抛售,
届时整个市场只会充斥着绝望的叫卖声,又有哪个傻子会当这个冤大头来接盘?
股票交易,本质和市井叫卖并无二致,
就算你捧着绝世珍宝,没人愿意掏钱,那也不过是一文不值的摆设。
六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能预见到下周一的惨烈景象,
所有人都红着眼竞相压低价格,你喊五十,我就叫四十,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自己手里那些曾价值连城的股票,最后怕真要变成擦屁股都嫌硌的废纸。
孙勇默默退了出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瘫在阴影里的六饼。
那人的身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气场**然无存。
孙勇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在最后关头,自己守住了良心。
。。。。。。。。。
对大多数人而言,周末是卸下疲惫的避风港,忙碌了好些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但此刻六饼的世界早已崩塌,分秒流逝的时间都成了钝刀,在他神经上反复拉锯。
熬过漫漫长夜,周一六饼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挪到电脑前。
屏幕漆黑如深渊,他死死盯着右下角的时间,
每隔几秒就疯狂刷新页面,却只换来暂无数据的提示。
九点半的开市钟声像丧钟般刺破死寂,
当“89。5元”的数字刺入眼帘,他踉跄着撞翻椅子。
上周休市时还稳在145元的股价,不过短短两天就跌去近半壁江山。
“挂70块!立刻全部抛售!”他抓着手机嘶吼,唾沫星子溅在屏幕上。
听筒里的忙音还未消散,再次刷新页面的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刺眼的68元报价在密密麻麻的抛售单里格外醒目。
六饼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机从指间滑落,
屏幕映出他的脸,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仪。
六饼彻底僵在原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价格跌得比雪崩还迅猛,他颤抖着再次抓起电话,
声线几乎扭曲:“55块!全部给我抛!立刻!”
可现实就像场荒诞的闹剧,电话刚挂断,刷新网页的刹那,
刺目的“52元”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眼底。
转眼到了中午休市时间,他盯着交易记录里那排刺眼的未成交,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要是在股市彻底翻不了身,回国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母亲早就将他视作弃子,没了钱,他还能干什么?
去拍**影片,演那个在垃圾房里的落魄大叔?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开市,六饼机械地刷新页面,
一个更致命的数字砸了过来——33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