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骁气疯了,要摔门而去。哪知道,一开门看到李凤霞站在门外,伸着耳朵一副听壁脚的架势,顿时吼起来:“妈,您干吗呢这是?”
李凤霞见儿子气焰嚣张,骂他:“丁骁,你有本事跟你妈吼,没本事治你媳妇儿,她都要跟你闹离婚了,都要把你儿子带走了,你还有脸跟你妈吼。”
丁骁没理她的牢骚,径直进了隔壁房间。
一眼看到嵩嵩在婴儿**挥动着小胳膊、小腿儿,丁骁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自己儿子他怎么会不疼,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婴儿房看儿子,抱抱他、跟他说话,可是在云槿面前,他不愿辩驳什么,他也是个犟脾气,疼儿子并不想挂在嘴上。
嵩嵩看到爸爸进来,小脸上顿时笑开了,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丁骁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可爱的小脸蛋儿,心说,谁也别想把我儿子抱走。
回到卧室里,丁骁硬着头皮走到云槿面前,不管她表情多冷漠,手扶着她肩,劝她:“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再出去逛了,你就看在儿子面子上原谅我吧。”
丁骁到底还是没整明白,云槿为什么这么铁了心。
云槿扭过头,含着眼泪,“太痛苦了,丁骁,我跟你结婚后一直战战兢兢,就怕你会离我而去,虽然你人在,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知道你的心究竟飘在哪儿。我要的是踏踏实实的感情,不是整天提心吊胆,不是嘴上说说,可你一再让我失望,我已经没信心跟你走下去了。”
这番对白,就像《飘》的结尾处,白瑞德对斯嘉丽说的话,“我对你的爱情已经被你的冷漠磨没了,再坚固的爱情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不管你现在如何懊悔,对不起,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丁骁深吸一口气,终于沉默下去。
夫妻俩一夜无话。
云槿要离婚的消息在两家炸开了锅,不仅两家老人不同意,就连丁骁也是一百个不同意,云槿孤军奋战,但是意志坚定。
本来丁家二老还怪云槿小题大做,云槿把她结婚这一年多所受的委屈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安思洁、莫楚沅、甚至会所捉奸那事儿也说了,让丁家上下再也无话可说。
丁骁没想到,云槿对自己积怨这么深,也没想到,自己很多无意识的行为,她都记在心里。以前常听人说,两口子没有隔夜仇,原来都是骗人的,除了亲生父母,没有人会那么包容你,只记你的好,不记你的坏。
老孟家也很意外,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从来没回家抱怨过,白玉仙是深知女儿性格的,知道她若不是忍无可忍,是不会提出离婚的,她爱老公、爱儿子爱得深切,可一旦发现这一切只是梦幻泡影,她就会义无反顾地离开。
既然小两口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最后两家只能达成协议,让云槿带着嵩嵩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丁骁对自己的行为好好反省反省,为什么老婆坚决要跟他离婚。
丁骁和云槿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丁志祥却对儿媳妇提出了要求,云槿搬出去可以,但一定要带着丁家的保姆,也要在他们视线能及的范围内活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替她调动工作,不让她再在京剧团待了,这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们唯一的孙子嵩嵩,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她才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孩子。
两人各退一步,丁骁同意了分居,云槿同意了调动工作到公公安排的单位,各自心里都不好受,可也知道,两个犟脾气遇到一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
从丁家搬出来的那一天,云槿谁也没惊动,打电话让弟弟孟小白来帮着搬东西。孟小白知道姐姐固执,一反常态没有劝她,默默地帮她把东西搬到车上。
丁骁站在二楼自己的书房里,看着孟小白的车远去,才回到他和云槿的卧室。眼看着大床空空如也,往日的欢笑似乎也成了一场梦境,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走了,把儿子也抱走了,他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没有老婆、没有儿子,恢复了单身生活。可为什么,前后不过两年时间,自己就再也找不回没结婚时的**了?那时候能跟朋友玩到半夜才回家,现在也能出去玩,心情却不再像当初那样轻松。
车上,孟小白一边开车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瞥着他姐,看到她抱着嵩嵩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孟小白心里有数,以他姐的脾气,这不过是以退为进,姐姐和姐夫的战争,好戏才刚刚开场。
“姐,上回会所里那事儿真不赖我姐夫,是那个姓张的煤黑子捣的鬼,我姐夫是为了帮我才中了他的计,其实我姐夫跟那女的也没啥。”孟小白忍不了多一会儿就开始当说客。
“你得了吧,你整天跟他一起鬼混,你也不是好东西。”云槿对自己弟弟的秉性还是了解的,他不是大奸大恶,他就是小偷小摸,还是个惯犯,张嘴没有把门的。
孟小白见他姐不信自己,脑筋一转,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姐,咱可是亲姐弟俩儿,小时候睡一个被窝的,我能坑害你吗?我姐夫人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他对朋友仗义,对我们老孟家也不薄,但凡我有事情找他,他都帮忙的,不是那种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云槿叹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他人品坏了,人品坏我能嫁给他吗?是我跟他相处不来,他心里没我,他爱的是别人。”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没你?姐,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姐夫要是不爱你,姥姥前段时间生病住院,他会为你老孟家跑前跑后吗?我要不是他小舅子,你觉得他会把我瞧在眼里吗?他对我们老孟家好,全是因为你和嵩嵩是他的心头肉。你这么想,像他那个年龄、那个身份的男人,有几个不爱玩儿、有几个肯早早结婚守着媳妇的,他能跟你结婚,就说明他心里有你,不然的话,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呢。”
孟小白最擅长给人做思想工作了,一来是因为这小子确实聪明,二来,这小子虽然大学肄业,但在社会上历练这些年,他看得比谁都明白。
那时说动他爸妈同意他休学去做生意,靠的就是这种聪明和大胆。两年的大学生活让他知道,大学的教育已经不能带给他什么实际而有意义的东西了,凭他的聪明才智,他宁愿去社会上实践,哪怕是碰壁,也好过当个书呆子。
“上学有什么用,读了博士出来还不是给别人打工,我要让别人给我打工。”孟小白满怀雄心壮志。
本来孟小白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父母那辈人是很难理解的,好在他还有个疼他、爱他的姐姐,他姐姐支持他去闯,大不了重新考大学,小白的聪明劲儿,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显山露水。
云槿一直没说话,心里琢磨弟弟的话,小白说的这些不能说不在理,可小白还是没看清实质,她之所以提出离婚,并不是因为不爱丁骁,恰恰是因为爱丁骁,才想好好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丁骁那个人她看得比谁都明白,必须跟他划清界限了,他才有可能反思自己。
破釜沉舟,只为一线生机。
就这样,云槿离开她心爱的编剧工作,调进了公公一个朋友名下的公司工作。
住在孟小白给找的房子里,云槿一个人带着嵩嵩,虽有保姆帮忙,日子过得还是艰难,钱是不缺,缺的是家庭温暖的感觉。好在云槿不怕难,她此时更需要的是一个人冷静冷静,好好思考她一年多以来的婚姻,思考她和丁骁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