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骁也笑,眼神发亮,“真的,你学会烧饭做菜了?我记得你那时除了煮面条什么都不会,不瞒你说,基地的伙食虽然不错,但我天天吃,都快吃腻了,正想换换口味。”
丁骁是那种见了美食就特别没出息的主儿,一听人家留他吃饭,立刻兴奋起来。莫楚沅见他终于流露出和当年一样的孩子气,莞尔而笑。
出乎丁骁的意料,几年不见,莫楚沅的厨艺果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比他媳妇孟肉肉还差点,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吃饭的时候,莫楚沅拿出来的那瓶酒是一绝,她告诉丁骁,这是基地领导送给她导师张教授的,正宗甘肃河西葡萄酒,用被霜打透的冰葡萄酿造,酒味浓郁醇厚,是葡萄酒里的极品。
“嗯,的确是好酒,以前我爷爷的朋友送过两瓶,我小时候偷偷地喝,喝醉了,还被我爸踹了一顿。”丁骁品了品高脚杯里晶莹的酒,赞叹着。
“张教授把这瓶酒送给我,我一直没舍得喝,要不是你来,估计也就放那儿了。”莫楚沅浅抿一口,舌尖品味着酒里淡淡的苦涩。
丁骁却没有多思索她的话,自顾自地感慨:“葡萄美酒夜光杯,西域葡萄酒要是配上夜光杯来喝才够味儿的,可惜这里没有。”
莫楚沅一手执杯,一手支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不到你还挺有思古之幽情。”
“你还真说对了,我准备回京之前去一趟莫高窟,我来甘肃两次,都没去过莫高窟,没看过月牙泉。”
“那正好,我也没去过,有时间咱俩一起去,我来找车,基地对我们挺优待的,随时可以搭车外出。”莫楚沅顺水推舟地说。
丁骁愣了愣,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妥,只可惜他本就是散漫的性子,对男女之事也不大介意,因此哪怕觉察出莫楚沅有点想跟他旧梦重温的意思,也没有明着拒绝。他心里想着,反正这么待着也是待着,结伴一道出去游山玩水有何不可,自己又不会跟她上床。
他对老婆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心眼还比较实,并没有对别的女人产生蠢蠢欲动之心,更何况,他跟云槿之间也确实和谐。
这么多年,相处最和谐就是跟她了,对这一点,丁骁是非常满意的,觉得自己挑老婆的眼光实在不错,光外表好看有什么用,老婆要实用,找个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的,比稍一变脸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玻璃心瓷娃娃强太多了。
喝着小酒,两人的话题渐渐多了,说着说着又开始追忆从前。要说那时候他俩的感情的确是不错,莫楚沅是那种情商和智商都高的女孩儿,是安思洁之外丁骁第一个真正放在心里过的女孩儿,就算是几年不见,彼此之间的感情也不至于消失殆尽。
人的感情往往就是这样,当初因为种种借口没有在一起,时间长了,记起对方,总会放大记忆中的对方的好,而忘记曾经的伤。丁骁就是这样的人,莫楚沅在他记忆里始终是那个聪明而倔强的女孩儿,倔强到不肯低头,以至于好好的一段感情无疾而终。
葡萄酒后劲足,丁骁平常酒量算不错的,可这顿午饭吃过以后却觉得头隐隐作痛。莫楚沅拿了毛巾给他擦脸,丁骁擦了脸之后起身告辞,想回自己的住处睡上一觉。
“要不,你就在我这里睡吧,你去里屋,我在客厅里看书。”莫楚沅见丁骁扶着额,善解人意地说。
“不用,我回自己地儿去睡,睡得实在。”丁骁谢绝了她的好意,终于还是走了。
莫楚沅送他到门口,难过得有点想哭。她能感觉到,如今丁骁对她生分了,以前,他在她宿舍睡午觉,那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可现在,他开始避嫌了。
到了室外,丁骁被猛烈的西北风一吹,腿下更打飘儿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喝多了不胜酒力,而是昨晚上被子没盖好,着凉要感冒了,难怪浑身上下越来越无力。
回到招待所,丁骁往大**一躺,拖过被子就开始睡觉,哪知道越睡越冷,头越来越痛,这一觉醒来,简直头昏眼花。
丁骁从始终没捂热的被窝里半坐起来,忍着头痛拧开床头的台灯,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心中倍生凄凉,自己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亲人一个也不在身边,想找人给自己做点饭吃都找不到,饿了只能去基地食堂。
基地大得很,从招待所步行到食堂要十多分钟,丁骁下床走了几步,腿软得没力气,只得去翻柜子,依稀记得前几天买过几包方便面,不知道吃完没有。
然而,他翻了半天,全是徒劳,方便面早就不知去向。沮丧之余,他只得穿了外套下楼去买方便面。
超市里,丁骁匆匆买了几包方便面就提着塑料袋离开,想着再去对面的药店买盒感冒药,走到门口时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莫楚沅诧异地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丁骁,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我感冒了,发烧,浑身没力气,不想去食堂吃饭,买几包泡面凑合。”丁骁可算逮着人诉苦了。
他生来娇惯,独自出门在外,又生病了,更渴望有人能关心关心他。
莫楚沅见他表情,心头纵然有坚冰也给软化了,更别说她本就渴望破冰,马上道:“泡面哪有营养啊,病了就更不能凑合了。你住哪儿?我做点吃的给你送过去。”
招待所里,丁骁无精打采地盖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莫楚沅回去做饭,还没过来。
连着换了十几个台,始终没找到好看的节目,丁骁也没心思再看了,给家里打电话,哪知道,他妈妈和云槿都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
没心思跟保姆多说,丁骁闷闷地把电话挂了,除了家里的内线,他在这里哪儿的电话也接不通,这让他很有些不满。
一个老婆一个妈,大晚上的都不在家,丁骁头一次觉得女人晚上不跟家里好好待着是十恶不赦的行为。到了晚上,女人就该在家里待着,这样的话,就不至于连个安慰他、听他抱怨的人都没有。
越在这种时候,丁骁越开始想念云槿,想念她出众的厨艺,更重要的是,想念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要是知道他生病了不舒服,一定会放下一切来照顾他、安慰他,给他做好吃的,把他伺候得像大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