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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贝丝的丽宫（第2页）

“哦，贝丝，他送你……”艾美极力比画着，可是刚开了个头，就被乔“砰”地关上窗户掐断了。

贝丝悬着一颗心加快了脚步，刚走到门边，姐妹们便将她一把抓住，众星捧月般地把她拥到大厅，一起指着说：“看哪！看哪！”贝丝仔细一看，惊喜得脸色发白，因为那儿立着一架小巧精致的钢琴，光滑的琴盖上放着一封信，像个招牌一样摆着，上书“致伊丽莎白·马奇小姐”。

“给我的？”贝丝气喘吁吁，她抓紧了乔，仿佛要跌倒。这实在太超出想象了。

“对，就是给你的，我的宝贝！他是不是棒极了？你说他是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老人？这是信里头的钥匙。信我们没拆，但我们都太想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乔喊道，紧紧搂着妹妹，并把信递上。

“你来念吧！我念不了，我觉得头晕目眩！呵，这太好了！”贝丝把脸埋在乔的围裙里，她被这件礼物弄得神魂颠倒。

乔展开信笺，笑出声来，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几个字是——

马奇小姐：亲爱的女士

“多么动听！但愿有人会这样给我写信！”艾美说。她认为旧式称呼非常优雅。

我一生中穿过无数双鞋子，但没有一双像你做的这么适合我。

三色堇是我最喜欢的花，它将使我永远记住温柔的赠予者。我想报答你的恩惠，我知道你会允许‘老先生’送给你件东西，它曾经属于他失去了的小孙女。谨致诚挚的谢意及美好的祝愿。

你衷心的朋友，最谦卑的仆人

詹姆士·劳伦斯

“嘿，贝丝，这绝对是件值得骄傲的光彩事儿！劳里跟我说过劳伦斯先生最疼爱那死去的孩子了，他把她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小心地保存着。想想吧，他竟把她的钢琴送给了你。那是因为你有一对蓝色的大眼睛，而且热爱音乐。”乔说。她努力安抚着发抖的贝丝，她从未这样激动过。

“你看这些精致的烛台，这些折叠得漂漂亮亮的绿绸子，中间还镶着一朵金色的玫瑰，再看漂亮的凳子和乐谱架，简直是完美。”美格一面说一面打开钢琴向大家展示。

“‘谦卑的仆人，詹姆士·劳伦斯’。只要想想他给你写信的方式，我就要告诉学校里的姑娘们，她们也一定会觉得妙不可言。”艾美说。那封信给了她太深刻的印象。

“弹一下吧，乖乖。让大家听听这架宝贝钢琴的声音。”汉娜说。她一向和她们一家人甘苦与共。

贝丝便弹起来。每个人都宣称这是迄今为止让人最难以忘怀的琴声。钢琴显然新近调校了音调，并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我以为，当贝丝脚踏亮晶晶的踏板，珍爱地奏响漂亮的黑白琴键时，聚拢在钢琴旁的那些快乐脸庞中最幸福的那个——贝丝，才是小钢琴引人注目、完美无瑕的真正原因。

“你得过去谢谢他哩。”乔开玩笑地说，她从没想过这孩子会真的这么做。

“是的，我要去。我想现在就去，再犹豫就会害怕了。”说罢，令一家人大为惊讶的是，贝丝竟然不慌不忙地走过花园，穿过树篱，从劳伦斯家的门口走进去。

“老天爷！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小钢琴弄得她神魂颠倒了！她脑子正常的话，绝不会去的。”汉娜喊道，呆呆地目送着她走进去，姐妹三人则惊诧得不能言语。

如果她们看到贝丝后来做的事情一定会更加惊异。真的，她走到书房门口，想都没想就叩响了门。当一个生硬的声音响起：“进来！”她径直走进去，走到大吃一惊的劳伦斯先生面前，伸出她的手，声音微颤地说道：“我来谢谢您，先生。谢谢你……”一语未毕，劳伦斯先生慈爱友善的目光令她忘记了要说的话，她只记得他失去了最钟爱的小孙女，于是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

即使屋顶突然飞落，老先生也不会这么震惊，但他欢喜——啊，老天，欢喜得难以言喻！——那真情流露的轻轻一吻使他那么感动，那么愉快，生硬的脾气一扫而光。他让她坐在膝头，满布皱纹的脸靠着她玫瑰色的脸颊，仿佛自己的小孙女又回到他的身边。贝丝从那一刻起不再怕他，她坐在那里与他亲切地聊天，仿佛从一生下来就已经认识他一般。爱可以驱除恐惧，感激可以征服自尊。在她回家时，劳伦斯先生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跟她诚挚地握手，往回走时又轻触帽檐儿向她致意，腰身挺直，神态庄重，活像个英俊勇敢的老绅士，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姑娘们看到这一幕，乔为了表达她的喜悦心情，跳起了快步舞，艾美惊讶得差一点儿摔出窗户，美格则高举双手大叫：“啊，我真相信世界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