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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对安妮的培养开始了（第2页）

“嗨！我感觉再恭敬不过了。我保证没有不恭敬的意思。”

“好了，我想你也没有——不过，用这种随便的语气谈论这类事情是不对的。另外，安妮，当我叫你去取什么东西时，你就应该立刻把它拿来，而不是站在画前发呆，胡思乱想。记住这一点。把那张卡片拿来，立刻到厨房去，坐到角落里，把那段祷告词背下来。”

安妮把卡片竖起，靠在一大瓶苹果花上，那是她采来装饰午餐桌的——当时玛丽拉斜着眼睛瞅（chǒu）了瞅这个装饰品，什么也没说——然后她两手托着下巴，一声不响，专心致志地认真学习了几分钟。

“我喜欢这段祷告词，”最后她宣布道，“很美。我以前听过——我听孤儿院主日学校的总管念过一次。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喜欢。总管声音沙哑，祷告时满脸苦相。我绝对肯定他把祷告看做是一项讨厌的责任。这不是诗，可它给我的感觉跟诗一样。‘我们的在天之灵，你神圣无比。’这简直就是一段乐曲。噢，真高兴你想到让我学这个，卡斯——玛丽拉。”

“好了，闭上嘴巴学吧。”玛丽拉简短地说道。

安妮把插满苹果花的花瓶略微倾斜一下，轻轻吻了吻一朵有着粉色花萼的花蕾，然后又用功学习了一会儿。

“玛丽拉，”过了片刻，她问道，“你认为我在埃文利能交个知心朋友吗？”

“一个——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知心朋友——亲密的朋友，你知道——就是可以说知心话的知音。我一直都梦想能够遇到她。我从没真的认为我会遇到一个，可是我的这么多美好梦想一下子都成了现实，也许这个也会实现。你觉得有可能吗？”

“黛安娜·巴里住在那边的果园坡上，年纪跟你差不多，是个很好的小姑娘。也许她回来后，会成为你的小伙伴。现在她去看望住在卡莫迪的阿姨了。不过，你得留神自己的举止，巴里太太是个很挑剔的女人。她不会让黛安娜跟一个行为恶劣的小姑娘一起玩耍的。”

安妮透过苹果花瞅着玛丽拉，两眼闪耀着饶有兴趣的光芒。

“黛安娜是什么样儿？她的头发不是红的，对吧？噢，我希望不是。我自己长红头发就够糟糕的了，可我绝对忍受不了我的知心朋友也长着红头发。”

“黛安娜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黑头发、黑眼睛、脸蛋红扑扑的，而且她心地善良、聪明伶俐，这比长相漂亮更重要。”

玛丽拉就像《艾丽丝漫游奇境记》里的公爵夫人一样酷爱道德教训，而且深信对她抚养的孩子不管说什么都要坚持这个原则。

不过，安妮满不在乎地把这种道德教训丢在一边，只抓住了她认为更会令自己高兴的部分。

“噢，真高兴她长得漂亮。仅次于自己长得好看——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了——就是最好有个美丽的知心朋友。哦，瞧，有一只大蜜蜂正从一朵苹果花里翻滚出来。想想吧，多么可爱的栖身之地——在一朵苹果花里！就设想一下吧，当微风轻轻摇动着花朵时，却躲在里面安然入睡。如果我不是个人间的女孩子，我想我会愿意成为一只生活在花丛中的蜜蜂的。”

“昨天你还想变成海鸥呢。”玛丽拉取笑她说，“我看你是个朝三暮四的孩子。刚才我就叮嘱你背那段祷告词，不要说话。可是看来只要有人在听，你是不可能住嘴的，那么就到你的房间里去背吧。”

“哦，我已经差不多都记熟了——就剩最后一行。”

“得了，没有关系，照我说的去做吧。到你的房间去，把它都背会，然后就待在那儿，直到我喊你下来帮我准备茶点为止。”

“我可以把苹果花带上去和我做伴吗？”安妮恳求道。

“不行。你不是想把房间乱七八糟堆满花吧。本来你就不应该把它们从树上采下来。”

“我也有点儿这样的感觉，”安妮说，“我似乎觉得不该把它们采下来，缩短它们可爱的生命——如果我是苹果花，我就不愿被人采下来。可是，那种**简直不可抵挡。如果你遇到一种不可抵挡的**，你怎么办呢？”

“安妮，你没听见我叫你回到你的屋子里去吗？”

安妮叹了口气，回到靠东山墙的房间，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了——我记住这段祷告词了，最后一句上楼梯的时候就记住了。现在我要想象这屋里装进了一些东西，那么它们就会总在我的想象中出现在这间屋子里，而我的名字叫科迪莉娅·菲茨杰拉德小姐。不，不对——我没法让它像真的一样。”

她跳起来，跑到小镜子跟前，往里面看着。镜子里映出她那张长满雀斑的尖尖小脸，还有一双严肃的灰色眼睛。

“你不过是绿山墙农舍的安妮，”她认真地说，“每当我竭力想象自己是科迪莉娅女士时，都发现你不过是现在这副样子。可是，做绿山墙农舍的安妮，要比做其他任何地方的安妮都要好过一百万倍，不是吗？”

她向前欠了欠身子，满怀深情地吻了吻镜子中的自己，然后来到敞开着的窗户前。

“亲爱的白雪皇后，下午好。下午好，下面山谷里亲爱的白桦树们。下午好，那座山丘上亲爱的灰房子。不知道黛安娜会不会成为我的知己，我希望她成为我的知心朋友，我会非常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