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觅线索备问详情
张公出了张府,见天色尚早便往殓房转去。到了殓房,萧益和赶紧出来迎接,口中说了一些祝贺复职的言辞,这都不在话下。
张公到停尸台前看了吴允江的尸体,后问:“查出吴知县的毒来自哪里了吗?”
萧益和道:“回大人,目前只知道张首辅的禽畜是死于草料里的毒药。吴知县究竟死于何种食物投毒尚不知晓,只是从中毒迹象和症状可以确定两者是同一种剧毒土菌制作的毒药。”
张公又道:“白大人不是把吴知县书房茶壶里的剩茶一起送来检验了吗?也没结果?”
萧益和道:“卑职已验过那茶水,并未发现有毒。”
“这就怪了。”张公纳闷,开始在殓房踱起碎步来,边走还边思索着。
“会不会是凶手给吴知县吃的别的什么东西?”萧益和猜测道。
张公停下脚步,反问萧道:“此毒的毒发时间有多久?”
萧回道:“大概半炷香的时间。”
“若是如此孟芸洲依旧有嫌疑,”张公推理道,“当天早上,吴知县是先接待的孟芸洲,然后孟去后不久,林含远便登门来访。之后林也没待多久便离开。再之后谢夫人便发现吴知县毒发身亡。从时间顺序来看,孟芸洲依然有下毒的可能。如果茶水没有毒,那么吴知县一定吃了别的东西。假设孟芸洲要拿什么东西给吴知县吃,吴是决然不会起疑心的。换作是记恨自己的林含远,吴反倒对他会百般戒备,不至于轻信被毒。”
“这么说大人是怀疑孟芸洲?”
张公摆手:“也不能这么绝对,这只是其中假设下的结果。当然,目前也不能排除林含远是凶手的可能。”
“如果是林含远,那么他很可能趁吴知县不注意在茶杯里下毒,之后又重新斟过没毒的茶水,如此一来我们便无法从现场的茶壶和茶杯中验出毒来。”
“没错,”张公点头赞成道,“目前我们要解决的首要任务就是排除掉不可能的假设。”
说完张公便告辞离开殓房,径直回了大理寺。
张公回到大理寺,已是申时三刻。衙里正有两人等候多时,此二人便是岳继忠和奉张公之命带来衙门的吴家管家陆远。
陆远五十来岁,五尺来高,身穿素色长袍,面无表情地坐在堂侧椅子上等候,在他旁边便是带他来的岳继忠——其时周正芳因岳继忠回衙,自己到衙后忙活其他事去了,故并未在堂。
张公一踏进衙堂门槛,两人便起身迎上。岳继忠向张公介绍了陆远,又和陆远说明了张公身份。
陆远心情很低落,干巴巴地给张公行了个礼后便一言不发。张公也不计较,只是朝旁边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都坐下,随后自己也在公堂上坐下来。
“陆远,你在吴家干了几年了?”张公这回没有开门见山地问,而是像唠家常般先问起闲话来。
陆远依然面无表情——抑或是因悲伤而麻木。他昂首一回忆,又掐指算了算,回张公道:“七年又四个月了。”
“记得这么清楚?”张公有些诧异。
“当然,”陆远立马回道,“那是万历二年刚刚立秋的日子。那年盛夏,陆某家中遭遇火灾变故,仅我一人苟存。之后进京寻求生路,正好碰上早已父母双亡,独自苦心攻书的允江。彼时的他还是翩翩少年。允江心眼很好,他见到我狼狈模样后不仅不像其他人那样加以嘲笑,反而接我到自己的家里休养生息,疗愈身心创伤。那时吴公子的家也只是一有钱人家废弃的马棚而已。只因这点恩德上使陆某大为感动。后来吴公子取了功名做了官,在良乡购了宅子,便使我做了他的管家,帮忙打点家中事务。而且直到现在,他都不让我称他为老爷,只让我以名相称。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实则情同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