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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菜上来以后，两人涮火锅，鲸鲸本想着只吃一点、只吃一点点，没想到这家店口味实在不错，羊肉、牛肉、虾滑、毛肚没有一样不好吃，很快就让她吃得不亦乐乎。

平常在家里，向阳可不许她这么吃，向阳为了保护嗓子严格自律，家里饮食一向清淡，杜绝一切辛辣刺激食物，她还怕胖，家里隔三差五就得跟着她吃几天全素，她不仅不允许自己发胖，还不许鲸鲸和鲸鲸爸发胖。

夜晚的火锅城里又闷又热，容岸扯掉领带，索性把领口的衣扣也解开两颗，才惬意地长出一口气。鲸鲸的目光一直注意着他，扯领带的那只手也太好看了，就连原本清冷的眉目也因为敞开的领口多了几分烟火气。

看鲸鲸满头是汗，容岸细心地拿纸巾替她擦擦，问她：“要不要喝点水，你少吃点辣的，嗓子疼。”

这温柔的态度，和之前在车上简直判若两人，鲸鲸半天没反应过来，见他盯着自己，才想起来他和自己说的话，故意说：“水有什么好喝的，我不要喝水，我要喝冰啤。”

“晚上不能喝冰啤，对肠胃不好。”

“那我喝可乐，加满冰块。”

“碳酸饮料喝多了骨质疏松。”

“你有劲没劲啊，这不行那不行，你不是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我就不信我喝一瓶可乐就能骨折。”鲸鲸胡搅蛮缠。以前她对陈炽用这招儿是屡试屡灵的，陈炽什么事都由着她。

可惜，容岸没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叫来服务生，让他送一杯苏打水过来。

“店里没有苏打水。”服务生想了想，“西瓜汁行不行？”容岸给否了，说西瓜汁太甜，西瓜还是凉性的，不宜多吃。

“柠檬水也行。”

“店里没准备新鲜柠檬，有橙子，给您一杯鲜榨橙汁行吗？”

“橙汁喝多了胃酸。”

“先生，要不给您上一杯玉米汁吧，暖胃又健康。”服务生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装什么霸道总裁呢，橙汁胃酸多，柠檬水和橙汁有区别吗？

鲸鲸本来因为容岸不让她喝可乐加冰悻悻然，他和服务生的对话彻底把她逗乐了，笑趴在桌子上，遇到这么龟毛的客人，服务生没跟他翻白眼已经算是客气了。

等服务生走了，她才好不容易止住笑，不经意间下巴被迫一抬，容岸撤回手指，看着她的头点了一下，嘴角那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笑什么笑。

“服务生肯定很少遇到你这样难伺候的客人，这不行那不行，你当自己是上帝，人家可不是这么想的，店里这么多顾客，不缺你一个上帝。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鲸鲸吃多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既然一个服务生都不想忍他，自己就更没必要忍他了。

“你把我叫出来吃饭，自己怎么不吃？”鲸鲸发现，容岸除了开始时偶尔动动筷子，后来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

“我晚上不喜欢吃这些。”容岸用公筷给鲸鲸夹了个牛肉丸放她碗里。

“那你又不说，还让我选地方。”鲸鲸想，这个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别扭，是别扭他妈给别扭上坟，别扭死了。

“带你出来吃饭，当然要你满意。”容岸的目光淡淡扫过鲸鲸秀气的瓜子脸，但很快，他眉头一挑，“再说，你那么想看我笑话，总得让你得逞一回。”

真是的，又拆穿人家，既然都决定上一当了，就不能装到底？鲸鲸撇着嘴，对那双凝视着自己的幽深双目气不打一处来，“我可没想看你笑话，倒是你们老看我笑话。”

“你说的你们不包括我，我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笑话过你。”

“你没有吗？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谁都比不上你，从小到大你都特别高傲，从不正眼看人，别人找你说话，你不是居高临下斜视对方，就是面无表情不搭理人家，我们背后都说你有王子病。”

鲸鲸难得有个吐槽他的机会，可劲儿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反正也就这一回了，他要是拂袖而去，那正好可以从此不纠缠。

“我没有居高临下不搭理谁，只是不喜欢说废话、听废话而已。你说我没正眼看过你，你正眼看过我吗，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正眼看你，所以你也不愿意正眼看我？”容岸觉得鲸鲸话里的意思值得深究，透过缝隙，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光的影子。

鲸鲸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意，还大大咧咧承认了，“当然，我又没有被人鄙视了还贴上去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