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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愿以偿（第1页）

第十章如愿以偿

从村小正前方的赶场大路走进村小的操场，田石波娃突然站住了，有些紧张，心里怦怦跳。他从没有想过能够这样堂堂正正地走进学校。

本来黎润兰是想把田石波娃送到刘老师手里的，可是到了学校前方的大路上，田石波娃转身对着妈妈说：“回！”妈妈想继续送一送，田石波娃嘴一张一张地想说什么，但是脸都憋红了，短时间也憋不出一个字。黎润兰往前面走，田石波娃伸开手挡在前面。黎润兰想了想，知道波娃是怕其他学生看见了有些臊皮：哟，那么大了，还要妈妈送啊？便把田石波娃的爸爸过去出门用的一只帆布黄色挎包，从波娃头上圈下去，斜挂在他的肩头：“装课本作业本要用的。”接着一双手在波娃的脸上捂了捂说，“好，我波娃能够自己去，要得！”

田石波娃独自朝前走去。快到村小的时候，他回头去看，妈妈还在原地看着他。田石波娃也停止脚步盯着妈妈，脚下却没有动。黎润兰见波娃站着不动，明白了他的意思，挥了挥手，终于转身走了。

为了波娃上学，昨天晚上，妈妈找出了他最好的一套衣服。小西装，蓝色，虽说是化纤的，但是颜色很鲜亮。前年在小南海镇上买的，当年过端午节、过春节的时候穿过两次，后来放进箱子里，说是怕弄脏了，留着走人户的时候穿。前年、去年，田石波娃还是说不出像样子的话，父母都担心在客人面前臊皮，走人户的时候就不再带他。衣服呢？衣服也就没有再穿。波娃上学算大事，妈妈想起了小西装，早上波娃起床的时候，妈妈就试着给他穿。谁知道衣服的尺寸没有变，波娃却长高了许多，衣服的下摆刚好在波娃的肚脐眼，手上举或者平伸，肚脐眼就亮出来了。裤子呢，裤腰勉强扯到肚脐眼下面，裤脚却在小腿肚之上，像现在女孩穿的七分裤。妈妈叹一口气：“唉，不大好，将就吧。”黎润兰说的不大好，是怕别人笑话的意思。田石波娃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裤腰小了，扣子扣上的时候太紧，很想不扣扣子，反正外面有一根旧塑料皮带拴上的。可是想到是第一天上学，紧就紧点儿吧。

进了校门，操场上空无一人，学生大概都进教室去了，因为听得见教室里传出来的许多吵闹的声音。

有一间教室的门开着。教室旁边的一间小屋的门也是开着的。我是走进教室，走进那间小屋，还是站在操场上等待呢？田石波娃纠结着到底要进哪个门，就在他尴尬得几乎受不了的时候，在小屋里备完课的刘婉怡老师拿着教材走出来了。她出屋就看见了田石波娃。

“哟，田石波娃，你来了。”刘婉怡老师快步走下台阶，走到操场，拉上田石波娃的手，说：“走，跟我去教室。”

教室里嗡嗡哇哇着，闹麻了。婉怡老师牵着田石波娃一走进去，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大小小的学生都惊奇得不得了：怎么，田石波娃？真的是田石波娃吗？田石波娃怎么会走进教室来？这些惊奇，让孩子们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田石波娃。

刘婉怡老师让田石波娃站在讲台旁边，招呼学生们静下来，然后向他们介绍说：“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不用介绍，一个村的。”黄小秋拿着课本在桌子上笃笃几下，大声说，“我们认识！”

“哟，不是还有其他村的同学吗，大家都认识呀？”刘老师问。

一个洋芋脸形的同学说：“谁不认识他呀。”

“李兆岳，你是双岩村的，你说你认识，他叫啥名字？”

李兆岳没有直接说名字，向其他同学挤眉弄眼装了一番怪相后，像说快板书一样挤对田石波娃：“田傻儿，好稀奇，穿件西装露肚皮！”

“哈……”李兆岳的讽刺引起同学们哄堂大笑。

“你怎么这样挤对别人呢？”刘老师说，“他是新同学啊，应该称呼他的名字。”

“刘老师，我晓得他的名字。”黄小秋赶着热闹出风头，站起来大声说，“他叫田石波娃，是我们村的名人，外号人称田结巴、田傻儿、田闷棒！”

“哈……”“嘿……”教室里笑成了一片，有的同学还“啪啪”地拍桌子，拍书包，拍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