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六章 援救小精灵（第1页）

第六章援救小精灵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无比有力而准确，飞奔着踩在芦苇丛的土埂上，稳稳地；落在小水塘边，稳稳地；跳上一坨圆石头，也是稳稳地。他过去不是这样，过去踩在河边，身子要偏，走在田埂上，脚板儿打滑常摔跤。可是今儿，飞奔救援小白鹤的今儿，田石波娃脚步矫健身轻如燕。风过处，对了，就是一阵风拂过他耳边的这一瞬的时间里，田石波娃居然思维飞扬。他的嘴皮不由自主地翕开，黄小秋编派他的歌儿在风中唱响，“高脚矮，高脚高，下雨田坎光摔跤……”我光摔跤？呵呵，黄小秋，哪天敢不敢和我赛一盘？我要让你在田埂的奔跑中不断跌倒，啃个满嘴泥。田石波娃在轻视对方的臆想中暗含一丝得意，我能证明自己了，从此以后，身子结结实实，脚步稳稳当当，和谁都敢比。

盯紧、盯紧，闯子的眼睛亮煞煞地精锐得很，它是不见猎物不降身的，我看准它就是飞降在前面这蓬芦苇里的。田石波娃紧急刹住脚步，蹲下身子，拂开芦苇叶瞪大眼睛细看：怎么不见？他正想环视周围，突然听见小白鹤惊悚地连续鸣叫：“咯咯咯咯、咯啊……”寻声望去，小白鹤从前面左边的芦苇丛跳出来，拼命地往前跑。它后面不远处，一团灰褐色中带白色横斑的，远看像一只毛鸡模样的闯子，撒开两只短腿紧紧跟在它的身后。

这个小精灵啊，原来它猫在芦苇丛里一动不动，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样能蒙蔽闯子。哪知道闯子不仅眼睛雪亮，对猎物的感觉也是极端精准，很快就发现了小白鹤的藏身之地。

因为翅膀有伤，身体保持不了平衡，也因为细高的脚杆不善于快跑，逃窜的小白鹤歪歪扭扭，脚步蹒跚，眼看就被奸诈灵活、穷凶极恶的闯子追上了。田石波娃抓起一块泥巴向闯子扔过去。砸在闯子身边的泥块四散迸溅，吓了闯子一大跳。它本能地迅即原地弹起，在空中张开翅膀，飞旋于芦苇之上。

田石波娃立即抓紧时间，顺手拾起一根小木棒，向小白鹤靠拢。

面对将要到手的美食，闯子岂能放弃！就像人间那个“只见金不见人”的民间经典故事一样，在此时闯子的眼里，也只有美食小白鹤。用泥块袭击它的田石波娃现在是它的敌人，它却视而不见。今天没有捕获到猎物，早已饥肠辘辘，所以，闯子一根筋地就是要啄毙、啄食小白鹤。环视左右，闯子没有发现鹰类的竞争者，也没有发现猎犬山猫黑豹之类的敌人。它大概是好笑自己是自我虚惊一场了，锐利的眼睛又盯住小白鹤逃跑着的身影，看准猎物的前方，盘旋着飞下去，收翅、伸腿、降落。

小白鹤原以为自己已经脱离危险，本能地向小南海边靠近。看得出它是计划跳进湖水。也许它心里想着，我可以游走，可以潜泳，宽阔的湖面是我的避难之所。而闯子再刁恶，再狡猾，再凶险，面对滔滔湖水，你将一筹莫展！

正在小白鹤脚步蹒跚，摇摆身体，美梦即将实现的时候，闯子骤然降落到它的面前。它“咯啊”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就瘫坐下去了。太意外了！见过一只偷逃的老鼠突然遇上瞪着眼睛的猫吗？见过一只行走的山羊突然看见面前有一只饿虎时候的情景吗？近距离面对着胜券在握的闯子，我们可爱的小白鹤啊，就像那一只老鼠，一只山羊！没有任何逃跑的条件了，什么反抗的意识也自然地消失了，小白鹤萎缩下去，瘫软得像一摊泥——只有坐以待毙。

这时候的闯子真是踌躇满志啊。见过猫戏老鼠的游戏吧？骨碌碌的眼睛盯着老鼠，爪子将老鼠东刨一下，西刨一下，就是不下口，要等玩儿够了再品尝老鼠的肉。因为是手到擒来，因为是瓮中捉鳖，闯子的心态当然是志得意满。它那黄中点黑的鼓鼓的眼睛敏锐地瞥了小白鹤一眼，就瞥了一眼，便知道这位手下败将除了眼珠子偶然可以转动一下以外，全身已经没有一处想要反抗的迹象。它在瘫倒的小白鹤周围很潇洒地踱了几个方步，耸耸肩，“呼呼呼”地抖了抖全身的羽毛，有意地挺了挺胸部，炫耀着肚腹上一行行漂亮的灰白色的横斑，然后将它的特别的利器——鹰钩嘴，在自身翅膀的羽毛上左边清刷几下，右边清刷几下。

这个闯子素质高，很讲究的，它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打牙祭。

清洁好了嘴壳子，闯子优雅地走到小白鹤身边。它左边偏了头看看，右边偏了头看看，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口最为美妙。

决定了，它嘴壳略张了张，准备从小白鹤的颈项开啄。闯子将它不长的颈子伸缩了两下，鹰嘴一抬就要啄下去，突然，一根木棒从它头顶的上空向它劈来。

棒未到风先起。闯子是多么机灵的禽类呀，棒子下来的“呼呼”风声瞬间惊醒了它的直觉，强有力的短腿向上一弹，左边的翅膀略划一下，身子已经离开小白鹤三尺。从天空劈下来的木棒，“突”的一声将地面砸了一个碗大的坑。

田石波娃及时救了小白鹤的命。他看见闯子居然还没有走的意思，在不远处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小白鹤，他马上追赶过去，扬起了木棒。

闯子不得已重新飞起，继续盘旋在芦苇丛的天空上。

小白鹤看见闯子飞走了，长长的脚蹬了蹬，颈子耸了耸，站起来仰头往天上看。它望见闯子还在上空不停地盘旋，眼眸里满含忧色，身子不禁簌簌发抖。田石波娃走向小白鹤。仿佛通人性似的，小白鹤只看了田石波娃一眼就产生了信任。也许，它感觉到波娃就是安全，就是依靠，紧走几步，依偎到田石波娃的脚边。

田石波娃心里一热，伸手抚摸着小白鹤的羽毛，然后腰略弯一弯，两手抱着它，想说很多很多话，可是说不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什么，憋了好一阵，才终于吐出一个字：“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