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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好事做了好事在（第1页）

第二十一章好事做了好事在

许多日子过去了，黄小秋心里包着的事儿越来越感觉到是个负担，就想去做个了结。一个下午，估计田石波娃在白鹤溪边的檬子树下读书，她提了一个双肩书包走到那里。

檬子树下多是被水冲刷干净的细沙子，田石波娃匍匐在上面，两只赤脚儿一起一落地几乎弯到屁股墩，头仰着，眼睛盯着手里的词典，一字一句读得正上劲。

“嘿！读得摇头摆尾的，看样子要考个状元郎哈。”黄小秋在他后面大了声说话。

田石波娃一骨碌就翻身坐起来：“人吓人，吓死人。黄小秋，你吓得我心子都差点儿跳出来了！”

“呵呵，有文才，难怪刘老师对你另眼相看。”经过一个假期，本来黄小秋的小嫉妒有所淡化，但嘴巴上还是不饶人，“夸张得好生动。不过，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把你吓住了，你还算是一个男子汉吗？”

干扰了自己的学习，波娃这时候不大想理睬她，站起来寻找到几颗黑黑的石子儿敲打着玩儿。互相碰撞着的石子儿不时地闪一下亮亮的火星，就吸引了黄小秋的注意：“咦，这石子儿还起火哈，有啥子用吗？”

“你说有啥子用？”田石波娃不屑地说，“假如外出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烧火，可以引燃柴草的。”

“咯……”黄小秋笑起来，“外出有打火机，有火柴，谁需要你这原始的土办法呀。”

“不和你说了。”波娃有些想赶她走的意思，“你不在家写作业，来河滩做啥？”

“来做啥？来还债啊。”黄小秋从肩上取下双肩包，扔给波娃说，“愿赌服输，这书包是输给你的。”

田石波娃双手接着书包，看着黄小秋说：“你随口说的，又不是真赌，我怎么能要你的书包？”

“拿着吧，你以为我愿意输啊？我有多的，家里还有两个呢。”黄小秋撇着嘴说，“再说，我把你的《现代汉语词典》扔水里了，该赔的。”

“晾干了，现在还在用呢。”田石波娃拍了拍词典说，“书包我不能收，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让我心里添堵啊？”

“哈……波娃，你清高是吧？就像书上说的，你清高就是陷我于不义，是让我心里添堵。输都输了还赖账，学校同学晓得了不奚落我才怪。”黄小秋说，“不送给你就更输了，谁愿意呀？”

“我也不是啥子清高。困难的时候也收别人送的东西，但要看别人是不是真心。”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真心？”

“你扪心问问自己，难道你不是在赌气吗？收了你的书包，你并不快乐，我心里也不安逸，何必呢。”田石波娃回答说，“再说了，我那个布口袋很好的。我不相信装进去的是书本，取出来就成野草了。”

“嗯，你说我现在不是真心送你书包，我也承认。”黄小秋说，“要是我以后气顺了诚心诚意送你，收吗？”

“再说吧。”波娃回答。

黄小秋离开以后，田石波娃静下心来背诵了词典里的一些词语的解释。太阳下山的时候，他蹚过白鹤溪回家去。走到家里院坝坎下的时候，他听见坝子里一片陌生的人语和笑声。孩子的心多有好奇，便紧走几步，从院坝边的石梯走上去。呀！真还有些陌生人。

堂屋的四方桌已经搬到了院坝上，四周的高板凳上坐了好些人。奶奶、老爸，还有村里那个胖胖的村主任黎大爷，他都认得。另外三个人呢？

“快来快来，波娃，快过来！”田发水看见波娃就招手叫他到桌子边去，用手示意坐在桌边的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客人，“这是屈伯伯。”

波娃很懂事，很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屈伯伯好”。

头发花白的屈伯伯约莫六十出头，国字形的脸上略显苍白。他动了一下身子，旁边的两个小伙子立即扶住他的手臂，让他撑着两只拐杖站起来。他和蔼地看着波娃：“这就是波娃呀，好！波娃好！”

奶奶看见屈伯伯拄着拐杖站起来，也立即站起来说：“快坐下，他屈伯伯，你是长辈，腿脚还没有好利索，快坐下。”

屈伯伯笑了一下，说：“大婶啊，我该站起来说话，没有你儿子、儿媳的舍命相救，我哪里站得起来呢？”

“应该的应该的，你就莫客气了，快些坐下，快些坐下。”奶奶打着手势让屈伯伯坐下。

“黎大爷，你是认识的。屈伯伯后来转到大医院治伤去了，这次先到镇上的医院了解到我们，再由黎大爷把他们带来的，不然他们还找不到路。”田发水指了一下村主任，又指着其他两个小伙子说，“这是照顾屈伯伯的两个城里来的大哥哥，你要好好向他们学习。”

“大哥哥好。”波娃对着两个小伙子笑了一下。

在大人们的对话中，波娃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屈伯伯是城里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因为成就非凡，还虚挂了一个区里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头衔。他的业余爱好是个人旅行，60岁以后，他把公司交给了子女们打理，自己决心到渝黔交界的山区走一走，没有想到在黔江的八面山的板凳岩失足掉下悬崖……

“田奶奶，我感谢你们一家对我的救命之恩。”屈老板非常诚恳地对田奶奶说，“要不是你的儿子儿媳把我救出来，现在已经是白骨几根了！”

“屈大哥，那是你的命大。”正巧黎润兰提着熬茶从屋里出来，她一边给大家续茶水一边说，“要说呀，屈大哥，还算你运气好，真该感谢的是我家波娃。”

“该感谢波娃？”屈老板有些疑惑地说，“莫非半夜三更的，波娃也跟着你们去救我的吗？”

“哪里是他跟着我们，是我们跟着他上山去救你的。”

黎润兰就把田石波娃如何在学生野餐活动时听见微弱的呼喊，如何一再要求田发水去寻找，又如何配合父母救出屈老板再送到医院的过程做了讲述。

黎润兰还没有讲完，屈老板看着田石波娃稚嫩的小脸儿已经泪水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