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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第2页）

萧婵脚步不挪，只管抛珠滚玉的眼，低低地管着粉鼻头，几尺长的身子随着泣声一截一截矮下来。

砰的一声，好端端的人儿就跪在地上掩面作泣了。

男儿的眼泪有力量，女子眼泪也有力量，徐赤心软成泥，问道：“本相并不追究了，为何还哭。”

萧婵反袖抹眦，盈盈一笑，奉承地说道：“贱妇是喜极而泣。丞相并不似别人口中那般无恶不作。”

徐赤被人奉承，也不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反正脸是沉着的。

萧婵故意语错，见徐赤面色不悦，又道：“贱妇在益州时，总听夫主道丞相的不是，道丞相是不二贼子，觊觎帝位，如今亲眼见到丞相，才知道这说的，都是假话。”

天下人在背后都是这般议论，徐赤习以为常，但亲耳听到这种言语，不由怒从心上起，他叱问：“你夫主是何人？”

萧婵面露矜色，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益州汉中顾世陵。”

徐赤听了之后更气了，抽出一矢拽在地上发气，他派了几千精兵去帮顾世陵敌那气势汹汹的曹淮安，不料这个顾世陵竟在背后这般议论他。

“你是右扶风之女？”

“非也。贱妇只是他的小妻而已。”

“为何出逃？”徐赤问明情由。

终于引得他问了这个问题，萧婵情绪一变，换上正色道：“贱妇出逃，是因不堪夫主挨打辱骂。实不相瞒，贱妇此次出逃是来献给丞相一物的。”

*

萧婵是跟着徐赤同骑一匹马回相府的。

一路上萧婵都在诌谎，说顾世陵喜怒无常，惯用残忍手段来折磨她，或是抽打，或是笞棰，或是用火灼……道出一句不合心意的话，就加以凌辱。

总之施尽了各种手段，边说着把袖子卷起来，雪藕也似的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鳞伤。日复一日的折磨，她负疼不下，才动了逃跑的心思。

身上的伤都是萧婵狠下心弄出来的，一日弄一处伤，疼得难以入睡，每天对自己下手时总会犹豫，但想到阿兄与祖母所受之苦，她便没有了犹豫。

这点皮肉伤的疼，不及祖母与阿兄所受的伤一分疼。

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诉说凄惨遭遇，更是博人怜爱，徐赤本是有心爱恋她的容貌身子，听了一番话下来，一股怜爱之心油然而生。

萧婵诉说完遭遇就到了相府。

相府十分繁华，府门左右两边放着形状如生的雕像，嘴巴张着像是在迎客。走进相府里头，便觉得心胸一振。

碧瓦朱檐呈宏派，雕梁绣柱增浓丽，以玉石砌阶，用氍毹饰路，旷地植着参天古怪的奇树，亦种有可爱乖巧的花草，细细观看，瓦当齐整刻着云纹，玉石精致地刻着虫鸟纹，氍毹细腻地织着花叶纹，这灿烂辉煌之色丝忽不输皇宫的气派。

面前的富丽堂皇，让萧婵很觉恻然，她有些怀念那座简陋又不失雅气的姑臧府。

萧婵垂下眼皮，遮住不合时宜的悲伤，她跟在徐赤身后走进大堂。

徐赤抬手将堂中人屏退，萧婵立刻双手奉上一个包裹。

徐赤疑有诈，没有动手打开。萧婵一层一层打开，掀开最后一层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砰啷”一声，徐赤掉态摔地，他脸色越发苍白，目瞪口张，声音抖得让人听不清，“这是从何处得来？”

白夜黑日里想念的东西骤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徐赤又惊又喜，他亲眼见过玉玺也亲手摸过玉玺，眼前的东西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

萧婵低下声音，如诉如泣地说道：“此物从夫主手中所窃来的。贱妇不敢隐瞒，此物在夫主手中已有三年之久，夫主一直说此物是护身之物，贱妇出逃时才知此物是玉玺。”

话说到半截，萧婵换上激昂的声音，继续道：“贱妇虽是个小妇人，倒也略知天下事。丞相为巩固王室，苦寻玉玺数十年，而夫主却私藏之，任由天下大乱，王室衰微，其心是何其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