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淮安曹淮安下马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襟,他喉咙上下一滚,哑然道:“天冷,婵儿快些回……”
萧婵扑进曹淮安怀里,岔断了他的话。
“夫君归时,我会在阙上相迎。”
“夫君要好好地归来,早些归来,不要让我三天两头跑到阙上去。”
“等夫君归来后,我们就生个粉妆玉琢的曹阳承欢膝下,好不好。”
……
“我往后也想与夫君一双两好地度余生。”
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萧婵边说边摹想这些喜溶溶的光景,薄薄的面衣下,眼睛却滴下哀然的泪花。
曹淮安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和她一双两好地度余生了,他撩开面衣,不顾众人耳目,吻上那张爹爹不许的嘴。
嘴儿上的朱红的口脂被吃得干净,萧婵舔了舔唇上的唾儿,道:“我不允许你被别人欺负,战场上也不允许,你要是敢奄奄一息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曹淮安说了句好,整装跨上马,一辔兜马头,对准着益州的方向,道:“出发——”
战车雷辗,辘辘远听。
萧婵迎风登上城阙,心里好期盼曹淮安回镳,可曹淮安连头也没回过了。
在阙上站了不知多久,窦成章从城下转到城上,萧婵还是没有回府的意思。
阙上无避风之地,寒风全部往身上打来,萧婵根本受不住,窦成章给嬛娘溜了好几次眼色。
缳娘知意,上前说道:“翁主,回府吧。”
萧婵尸立如僵,望着曹淮安消失的方向发呆,一直到天闪了明,才慢慢地动脚回府。
曹淮安走后半个月,姑藏府乱成了一锅粥。因为萧婵留下了一封绝婚书,带着缳娘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绝婚书上只写了一句:妻有罪,不日不月与君别。
末尾的“别”字是晕开的。
萧婵和初次一样走得神不知鬼不觉,追迹无果,孟魑急得抓耳挠腮,甩手顿足,他不敢告诉曹淮安,心口思量了一番就去问周老先生该如何是好。
周老先生展开绝婚书看了看,沉重地说道:“少君是不想牵累主公才走的。她命途乖舛未过,今次一走,不知还能不能相见了。吾非神人,扭转不了任何人的命途。你不需要寻人去找了,一切看造化吧。”
“可要告诉主公?”周老先生的话让孟魑自然而然地不寒而栗,隐约觉得日后再也见不到萧婵了。
“暂不告知罢。”周老先生把绝婚书收起。
他试图扭转过萧婵的命途,没有成功,这般,她只能顺着命途走。
曹淮安揣着萧婵给的玉佩行路,在这一连数雪的天气里,他本来不济的精神陡长。胸口有东西压着,他也少了份落空感,因为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不再是赤泼泼的了。
萧婵亲手把玉佩交到手上来,曹淮安谨慎保存,用布包裹着,生怕磕坏了一角,每到夜晚两眼将合上时才拿出来贪恋地看上一眼。
他看玉佩时的目光如同看到姿容可爱的萧婵一般,满眼是好生喜爱。
顾世陵从江陵回来之后做足了准备,曹淮安一到益州边界,他就派了一彪人马,飞花滚雪地杀将过去。
两军势力悬殊,奈何顾世陵吃了天时地利的好处,曹淮安人马疲惫难抵歇养失足的精兵,相逢时已微有败状了。
此时战不利,退也不利,两下里都不利那不如挺刃血战,曹淮安一咬牙,挥起刀剑。
兵之脾性随主公,见主公挺刃血战,他们随之折冲御侮。
两军红眼相对杀到大雪无情地坠来才各自息兵立篷。曹淮安身无受创,休息片刻后便亲检点伤残亡兵,检讫,初次交战虽不占上头,但也没有落得个三停去两停的惨烈局面,他心宽舒,回到篷里拿出袖在胸口的玉佩,一层一层揭开,放在灯下细视一刻才去榻上躺下,放松精疲骨痛的身子。
然而那枚经历过鏖战却还完整无损的玉佩,竟就在这一个夜晚,悄然自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