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颜虎般地大吼:“你为了拿到乞师书,竟不择手段,杀我女公子。”
曹淮安隐隐不安,“你家女公子,是赵梨煦?她死了?”
春颜听到“赵梨煦”的名字,落下几滴痛泪:“你分明是明知故问,我家女公子死得凄凄惨惨,惨惨凄凄……”
春颜把赵梨煦死去的惨状,带哭带诉地说了出来,说完额头一顿撞地,把个素净的额头,隆起一个大青包,鲜血不住地乱流。
赵梨煦的死法与生母同然,曹淮安浑身血都凝住了,他听到赵梨煦死在并州,再次掉态,看向孟魑,问:“何故瞒住我?”
这事最终还是暴露了,所幸的是曹淮安的身子几近痊愈。
“主公当时身子未痊愈,标下不敢让主公平添一份烦恼……”孟魑撩裙下跪,将罪自揽后把整件事儿,平平静静地缕述颠末,包括吕舟是如何央求萧婵的帮忙。
赵梨煦当初说过,她早将这封乞师书交给她人保管,只要她一死,乞师书就会被送到萧婵手中。
如今看来,赵梨煦交给的人就是服侍自己的婢女春颜。
春颜在赵梨煦死后马不停蹄来到凉州,凑巧成了曹淮安府上的一名婢女,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想把这封信交给萧婵。
可萧婵白日与嬛娘她们行坐不离,晚上又与曹淮安如胶似漆,就算曹淮安夜间不回来,嬛娘与宛童也会倒替守在外,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送出信。
信一直没能送出去,春颜有些着急,再加上前些时日被缳娘当场抓住,她心里更是着急了,又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今日……
可惜,她就不是个能做成事的人,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曹淮安听完事情的经过,面庞冷冷,拔出孟魑腰间的剑往春颜的脖颈一放,手腕一用劲儿,就割断了颈脉。
鲜血喷洒而出,春颜在抽搐几下后便魂归西天。
曹淮安上阵削过无算的头颅,削头颅和切瓜削菜一般轻巧,左手也好,右手也好,从来都不带一点抖,但今日割人的颈脉时,手却抖得不像话,抖得没了一点力气,那把沥血的剑呛啷一声落在地上。
孟魑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春颜,叹了口气,捡起剑,用自己的袖子抹净剑上的血后收入鞘,道:“杀死赵姑娘的人,周老先生说是益州的……”
曹淮安手还抖着,他岔断了孟魑的话,脸上正言厉色地道:“齐明日,整军经武,一个月后,出师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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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童嫁给梁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蹴鞠赛后的第四日就是吉辰,其余吉辰,不是六月就是八九月。
萧婵想吃他们的喜酒,可是五月的时候萧安谷要成婚,她得回江陵,六月也回不来,而五月离八九月还有好长一段时日……
萧婵怕梁寿翻脸,宛童也怕梁寿翻脸,便想择最近的良辰成婚。
曹淮安问梁寿的意见,梁寿呆呆的,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二人的婚事从简,宛童第四日就嫁人作梁妇。
宛童出嫁那日,萧婵听着耳满鼻满的伐柯之曲,想到自己出嫁的时候了,恍若隔世。
最快是光阴,最慢也是光阴,春夏秋冬轮儿地转,怎么眨眨眼,就过去千来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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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四月到来,曹淮安有些犹豫,要不要带萧婵一起回并州。
车途劳累,来回一趟,又是形销骨立,面无粉色了。
四月依旧是冷得哆嗦,车夫提辔频频呵手,马儿奔腾常常跺足,吕舟与曹淮安提议,萧婵喉咙尚未好,还是不要折腾了,不然一不小心又惹了霜露,到时候身子受不住。
吕舟的意思就是让萧婵不要劳累一趟去并州。
可萧婵就是要去,曹淮安态度也变得强硬,不让她一起去。
硬碰硬,没有个好结果。
萧婵先服了软,某天早晨,她醒来后频频用朦胧的眼看着曹淮安:“兄长的婚礼就在五月呢,我现在不去并州,过几日亦要去荆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