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一百一十六章（第4页）

蹴鞠赛一切从简。

鞠城内两支队伍，一共十二人，分成两排相对而站。

一支队伍着绿衣，头上扎碧帻，一支队伍着红衣，脸上抹着丹彩。

绿衣是梁寿的队伍，红衣是曹淮安的队伍。

红与绿，颜色分明。

鞠室设两个，每队择一人守鞠室。

曹淮安宣布比赛开始时，他们相互拍胸脯，道句承让，而后合着鼓乐，腾挪跳跃，追着一颗球，如电流光绝的在鞠城内跑将开来。

比赛开始不到一刻，就停歇了半刻。

因一个身材琐小的绿衣人腰臀一顶，把一个红衣人顶得却背几武，四铺子着地，在地上爬不起。

红衣人蜷缩身子，抱膝痛吟有声：“痛杀人！他故意撞我！”

鞠城内红队与绿队一齐拢近跌倒在地上的人，拢成风雨不透的大圆圈，交头接耳。

周遭的空气都被吸干净，红衣人热汗狂流，喘息不过，两眼一翻，昏厥到朦胧里去了。

绿衣人面红耳赤，力辨己白，可是他言语不畅，力辨之下是越辨越黑。

高矮俩裁判互觑一眼，心里都明白，此是周老先生与主公的计谋之一。

售一计得两计之美，又能挫折梁寿一队的汹汹气势，还能增对手的气势。

两个明白周老先生计谋的裁判，装模做样的掀开红衣人的裤管儿察看伤势。

红衣人为了不弄出破绽，狠下心，上场前就把腿跌伤，那脚踝处肿得老高，皮肉里就像塞着一个刚出炉的馒头。

裁判见到这等伤势，也是不由一惊，没有片刻犹豫，同声将此错归于绿衣人身上。

梁寿为此被警告一回，其队员气势微有挫折，裁判的话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们将那闯祸之人劈头大骂：“汝真是松头日脑！”

见曹淮安奸计已售，虎豹打着哈欠，在室前放步而行，懒懒散散的，有些狂妄自大的模样。

今日没有风，冰雪也都消融，草木发芽，有了一丝春日的生机。

曹淮安坐在看台上，眼若即若离地胶鞠城，心是一心一意地挂念萧婵。

她那单薄的娇质，刻不容松，还是待在被炭火熏得温暖的屋内好一些。

曹淮安走魂思念萧婵时，虎豹已邀截了梁寿队伍的三回球了。

梁寿球往左边或是右边踢也好，虎豹总能窥其一二心思。

虎豹的琵琶腿不是装饰，跑起来时，你且看不到两腿交换的动作，唯听见和风一样的“嗖嗖”声，他整个人就到了另一端去，气不带喘，把迎面而来的鞠截下，还能准确地回踢给红队。

接连吃了三回亏，梁寿的手脚渐渐乱了起来。

一长若乱，其员必乱。

曹淮安不禁对虎豹暗挑起大指，这个守室之责，果真非他所任不可。照这么个情形下去，就能梁寿让稳如泰山的情绪崩溃了。

……

帕子上的一抹轻轻的红色，让人眼热，淡淡的腥气不住往鼻窍里送入，萧婵指尖按住嘴角，拭净了唇上的血污。

“沉疴未去，又添新疾，何时能瘥？”香喉里度出两声叹，她不想让缳娘知道自己咳出了血，默默叠起帕子，扔进手边烧得通红的铜盆里。

帕子一点点被炭火烧成灰烬。

或许是汤水不投，还是得喝苦药了起疾了。

可她是真不爱喝苦药啊，萧婵愁起面，懒意不想去咳血一事，她索性拉起被褥蒙头盖脑躺下。

近日吃了许多甜津津的东西，嘴巴里忽想吞酸，她想吃一颗酸溜溜的梅子，或是酸中带甜的柑橘。

脑子里想着，馋涎是一股又一股如泉涌出，一张香口都快装兜不住。

又想着想着，眼皮欲合，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