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相骨者的一席话,很快就传到了禁宫中。
尤氏爱女,想要萧辰钰在身边多陪伴几年,故而一直未曾许字,然后就在十八岁那年,皇后病逝,不久圣旨到了萧家。
景帝要娶萧辰钰为妻。
话到了此处,萧瑜非难地一笑:“我一直在寻这个相骨者,希望他改口,阿妹已无法挽回了,可还有茑茑。但没想到他一直就在身边,发毛换髓,化名华魁,而后复发毛换髓,去了凉州,成了你的谋士。当初你来央婚,我自是百般不愿,他便与我说,茑茑之骨相,难逃谶语所示。”
曹淮安噤口不对,静待后头的事儿。
萧辰钰性柔质温,美貌殊代,景帝曾嬖爱过,萧辰钰也曾贵倾一时,不久腹怀龙趾。
可是惠贵人心妒,亲手给自己的孩儿吃了毒药,收了侍医,道是有人以厌媚之术加害皇子,而所有矛头直指萧辰钰。
萧辰钰百口莫辩。
惠贵人的孩儿虽然无大碍,可萧辰钰因此遭到景帝的猜忌,恩宠不再,最后惨死宫中。
尤氏闻女死去的噩耗,恸绝昏厥,许久才复苏。昏厥时,梦中与女相遇,只见女似魂似魄,一身血衣在幽阃里声泪不绝,道自己的孩儿未夭,已委畀宫人送来,又惨戚戚道萧氏已致遭君忌,望严君与兄长要小心。
尤氏寤辟而哭,就在这时,忽家仆告知外头有一二十五上下的女子,家仆又递过一封缄封书信。
闻言,尤氏双手颤抖,拆之一看,竟是萧辰钰的血书。
信中内容与梦中相似,尤氏痛哭,忙让家仆带女子前来。那女子连日无歇来荆州江陵,寝食俱废,自顶至踵无一净处,虮衣蓬头的,但怀中之婴却是净若白玉。
女子乃是萧辰钰身旁的宫人,唤做阿缳。
萧辰钰待阿嬛如亲人,她亦是忠心不渝。阿嬛一见萧辰钰之母尤氏,泪流交颐,缕述颠末。
惠贵人心肠歹毒,恐萧辰钰生龙子,于是让人在她所用之药里下了毒。
萧辰钰早早察觉,她并没将此事告知景帝,可是告知也无用。
鳞趾在腹整整八月,她再三小心,却在苑圃散步时跌了一跤,眼见腹部将揾地,她用双肘苦苦撑地,但胎气已动,登即就蓐。
当日,长秋宫里的侍女手忙脚乱,哪能发觉那惠贵人又遣宫人进到殿中。
萧辰钰气力不足,需服糜粥持力,透漏殿中的宫人在糜粥里动了手脚。萧辰钰喝后,胁痛呕吐,气逆而血大崩,逆产一女婴。
阿缳此时才察觉那位宫人的不对劲,拿刀就将她刺死。
其实萧辰钰腹中怀有两婴,那时只有阿缳与一名侍医知道。
生出女婴后,腹部仍隆然,可惜萧辰钰劳伤元气,恶露直下,待另一婴产出,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是一名男婴。
男婴面呈青紫,体无热温,早在腹中窒死。萧辰钰不迭伤心,忙写下血书,又取来一枚玉佩附在信里,她与阿缳大长秋马康道:“你们可往南宫平城门去,平城门归卫尉李石所管,他曾是我外王父之丞,请务必将公主,送至荆州与我严君抚养。”说罢,她接过浴血死婴,抱于怀。
洛阳宫城共有十二座城门,南宫有八座,北宫有五座,但只有南宫南面的平城门,由卫尉李石所管,其余城门皆由校尉孙逊宾所管。
孙逊宾与惠贵人关系甚好,若是公主落至他手中,唯死路一条。
阿缳亦伤心不已,马康处理了宫人的尸首,将婴儿装入袱中带走。
二人出了长秋宫,马康忽然擎刀砍下左臂,道:“你我二人生死由天来定,但公主生死乃定于你与我二人的手中。我把人引走,你往平城门去,一定要将公主,平安送到江陵。”
马康浑身是血,往北宫而去,他且走且厉声呼救,过了飞阁,巧遇孙逊宾巡行视察,他负疼喊道:“有贼子闯入长秋宫行刺皇后,请将军速速抓贼。”
孙逊宾此人贪功无厌,若能抓住贼子,定是立大功,他问:“贼人往何处跑?“
马康指向东边,道:“往中东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