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手接住掉落的伞,有一股药香之气,再抬首时,一名与他年齿相近的男子五指脑揪着她梳得齐整的发髻,然后用不大的声音说道:“不喝药还出来吹风?”
只一下,发髻只一下就散乱不堪。
"阿兄!"小姑娘摸了摸变成松波波的发髻,气得小小的身躯成一条扭股糖似的了。
男子撇头看了城下一眼,看到他在下方,不禁缩鼻昂首,露出厌恶的神色,他将小姑娘抱起后亲了亲脸颊。
然后二人往阁中去了。
进个小阁以前,小姑娘还朝他挥了挥手。
再出来时,小姑娘眼睛红通通的,由着一个白面男子牵着下了城。
她嘴里一直念着:“药好苦,宋先生以后能不能不要给我煮这般苦的药了,我不爱喝。”
“苦口良药利于病。”
“可我不想喝。”
“那往后在药里酟些甜糖。”白面男子说。
待人消失,他才后知后觉,那个小姑娘,就是萧婵吧,与他有一纸庚帖的小姑娘,他觉得有些微妙。
这么小的庚齿啊,他好像一拳就可以打死了。
萧婵在阁中不住踱步,外头狂风骤起,雷声又蓦地一响。雷声才落,一名小兵一忽溜地闯入阁中,连声呼喊:“翁主,晕了晕了……”
“什么晕了?说清楚些。”
小兵一时急躁,舌头打结,话说得含糊不清:“就、就是凉侯他晕了。”
晕了?萧婵心里一颤,急头赖脸地奔出阁楼,朝下看觑,曹淮安八尺有余的身子直伸伸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果真是晕了。
城下的小兵慌成一堆围在他身旁,不住交口指点。
“这是昏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
有人伸手探其息,道:“反正没死。”
萧婵到此时又心软了,见小兵无动于衷,她吼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抬走啊。”
小兵唯唯惟命。
四名小兵各抬一肢,高擎过头顶,大迈步往前走,像抬野彘一般。
走了几步,小兵们又一同并脚不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狐疑,其中一个胆儿大的,啧声问:“翁主,这是抬……抬去哪儿?挖坑埋了吗?埋在城外还是埋在城内?”
萧婵愣了一下,细嚼小兵所言,翻然知意,她是这般阴毒妇人吗?她转急为怒,道:“胡说什么,抬去渚宫啊,寻医匠来看看。”
“是是是是,快抬到宫里去。”小将被骂了一通,连连说是,一鼓作气,将人抬到了渚宫。
萧婵回渚宫前不忘让那报备的小将将曹淮安的踏雪乌骓马看好。
四名小兵将人抬到渚宫的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