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搅动汤药缳娘听见她开口问话,内心惊喜不已,手一抖,不小心连洒了几滴汤药与外:“翁主,我们这是在回江陵的路上。”
问话之前,萧婵多半是猜到了,在睡梦中总听到江陵的字眼,她微微“哦”了一声,道:“昏迷的时候,我总听到阿兄骂人,他为何大发雷霆?”
何止是大发雷霆,都拔剑而指了,缳娘不答,沉吟半日。
萧安谷见萧婵浑身是血归来,被吓得不轻,浑身血都凝住了。
失血过多,萧婵脸色发青,多亏姚三笙立即施医才保住一命。
待血止了,姚三笙才拭汗呼气,道:“这箭若再近三分,伤了筋脉,可就陨命了,这几日切莫让它伤处裂开才是。”
在姚三笙施医之际,萧安谷得知了前因后果,他怒气当头,不由将一切过错归到曹淮安身上。
曹淮安也不为自己辩言一句。
霍戟在旁,听着萧安谷一句句谩骂,面色铁青,做声力为曹淮安分辩,而萧安谷怒火正烧,根本听不进去。
二人话不对头,当即拔剑对峙起来。
曹淮安看着面前的剑,眼都不眨一下,直到听见萧安谷说要带萧婵回荆州,才露出慌乱的神色。
萧婵听到这里睫毛颤了颤,昏睡时,她能感受到曹淮安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虽只有一瞬间:“他今次许我归宁几日?”
“君上他并未言,只吩咐我细心照顾翁主。”
“那便是无期了。”萧婵揭过话,转问道,“他……他伤势如何了?”
“君上已无大碍,想是不会落下伤根。”
“哦。为何窦将军也在?”
“君上担心翁主途中生意外,故让窦将军带甲在后护送。”
萧安谷带萧婵走的那日曹淮安并未露面,只是让窦成章随去江陵一趟。
萧安谷没给窦成章好脸色,直言不需他跟随。不过窦成章还是颜甲相随,一路上就在最末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赶不走人,萧安谷也懒得分心搭理,有时候襟鬲烦闷,便会嘲讽窦成章来泄愤。窦
成章会面不改色地回道:“少君曾说过,天下男儿唯萧少侯最讲理,不过现在看来少侯不如少君一介女子讲理。”
话一说,萧安谷气得又要拔剑直指,当日情头不乐观他是知道的,曹淮安不敢冒险发箭,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换。
赵方域心里有些动摇,可惜出了变故……
后面的一切其实怪不到曹淮安头上。
萧婵又揭开这个话题,问:“赵方域……他死了啊……”
提到赵方域,缳娘脸色可是非常之不乐,甚至露出厌恶的神色,她简略回道:“他跌下崖中了。”
那座悬崖万丈之高,即使没有衔箭,跌下去也是必死。
“他无面见泉下的祖宗,尸骨无存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
萧婵说罢,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