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死也不能不明不白死了。
因心中有事,注意力不集中,加之跑得匆忙,一个不小心,萧婵抬起的左脚踢到房槛,穿在脚上的一只鞋儿飞到十步之外,整个身子往前一仆,多亏前面有个大柱子借她倒靠,才没有出丑狼藉。
萧婵单脚站立,扶着大柱子哎哟了一声,待看清屋外的人,也不管脚上少了一只鞋子,她面带笑容,兼纵带跳地跑了过去。
屋外之人竟是缳娘。
萧婵眼里本就阁着欲掉不掉的珠泪,一见到缳珠泪再也忍不住,一眨眼就吊到了腮边儿:“难道是我还在做梦吗?真的是缳娘吗?宛童呢?”
“翁主不是在做梦,缳娘与宛童都在,都在,莫哭了。”缳娘听了萧婵的话,晓得她受到了惊吓,心里心疼不已,边说边把那只鞋子拾起为她穿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只剩下我一人了。”萧婵与缳娘相向而泣,她们哭得忘乎所以,并未察觉曹淮安伫立在亭中。
待她们收住泪水,曹淮安才做声:“哭完了吗?”
黑夜里莫名出现一道男子之音,萧婵又面露恐惧之色,和受惊的猫儿似的,缩着肩头绕在缳娘身后躲避,害怕也好奇,她探出半边脑袋盯着声音传来方向。
曹淮安在月下行来,再见到这张面熟的面孔,萧婵一点也不害怕了,面红耳赤,指着他其中一只手道:“我想起来了,那日在海里,就是你用那只手摸了本翁主的腰,你这个老泼贼。”
萧婵没说的是,老泼贼不仅摸了腰,还碰了她的胸口。
可如此伤面的事情她怎会说与他人听。
被骂一声老泼贼,曹淮安依然面不改色,道:“翁主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便好,我可是翁主救命的恩人。”
听了这话,萧婵呵呵冷笑,嘴里“呸”了一声。
什么救命恩人,分明就是一个老泼贼。
那日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把她从海里捞起来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低抑哑声在她耳边道了一句不会凫水的蠢货。
这句一句蠢货,她这辈子永矢弗忘。
她养尊处优十余年,哪能禁奈一个陌生男子的辱骂,气急败坏之下,也不顾什么礼数规矩了,送他一个头拳的同时,还回了一句龌龊竖子。
萧婵平生所会的訾词脏语,都是从兄长萧安谷那处学来的。
萧瑜知道以后很是恼怒,责罚萧安谷禁言语一月,并命整个渚宫的人都督察,若发现他开口说话,举发者可获赏钱无数。
兄长因她可怜兮兮当了一个月的哑巴,萧婵愧疚,自觉对不起兄长,从那以后嘴里不再说那些訾词脏语。
憋了好几年,后来嫁为人妇,就算发生再生气的事儿,她也只是在心里抱怨埋怨几句,但曹淮安是个例外。
他如此无耻,活该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