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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爸爸的大鱼笼（第1页）

第二十二章爸爸的大鱼笼

这个晚自习不但我们到齐了，我们四个的爸爸也到齐了。我们在复习，写作业，我们的爸爸们则在商量怎样管理四十。我们是大声读课文，大声讨论问题，他们是小声交谈，小声拿主意。

可是我们的大声抵不过他们的小声。做完作业，我们就跑到爸爸身边，听他们商议，参加他们的讨论。

勒平先问：“四十分四份，怎么分哪，筑田埂分开吗？”

大人们会心地笑了。

勒平的爸爸波平叔说：“分金吗？”

依松说：“筑十字田埂把田分四份，要出几多力气呀！”

勒敏说：“筑田埂要占去不少地，不合算吧？”

爸爸说：“这问题我们讨论过了。责任田到户，三十年不变，你们也应该参与。因为以后责任田要交到你们手中，我们老了就由你们经营了。我们这样考虑。四十这块田四四方方，每边都差不多一样长，我们在田四边的中间钉一根木桩，在木桩那里往对岸瞄，就分成四份了。通过抽签决定哪家占哪份，分开来种。除了种田，田闲时就合作经营，你们说好不好？”

我说：“那不正好是个田字吗？”

“对对！”大人们都赞同。

“怎样合作经营呢？”勒敏问。

“刚才我们正讨论这件事。”波敏叔说，“我们打算放一批小鲤鱼，明年春插时就有一笔收入了。还可放一些草鱼帮除田草。”

依松高兴地说：“四十就像一个大鱼塘，放鱼一定长得很快。”

波松叔说：“养鱼成功了，明年春天我们就有鱼汤喝了！”想到鱼汤，我们都十分向往。

爸爸他们做事，决定了就干。到了宝垌圩日，他们就集了钱，驾上四条小船去圩上买小鱼。他们买回好多脚拇指大小的鲤鱼，放进四十里。我们放学回来时，看到四十的田埂已被加固，田里插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扎着茅草结。这是告诉人们，水田里已经放有鱼苗了，人家就不会来打扰了，更不会来戽田角捉鱼了。当然，如果有人来装小鱼笼捉塘角鱼，是允许的。但是如果鱼笼里钻进鲤鱼等放养的家鱼，放笼人一定会将它们放回田里，这是不用担心的。

我爸爸还想出一招，他要从河里捉回几条大鲤鱼，放进田角中，让大鲤鱼在春天产卵，自己育出一批鱼苗。要捉到活生生的大鲤鱼，一个办法是到江里投料设窝点，然后在鲤鱼聚食的时候撒网捕鱼。这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另一个办法是在江里放大鱼笼。大鱼笼一般放在有田水流入江中的冲口。寻食的鲤鱼会自投罗网。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看就可以了，不费太大力气。

不过，放大鱼笼容易，编织大鱼笼可不容易，这不是编出来就可以得鱼的。我爸爸编的大鱼笼爱进鱼，在村里是有名的。有人问他，为什么别人编的鱼笼鱼进得少。爸爸说，这主要是鱼笼的进鱼口编织的斜度。编得太平、太斜，鱼头碰一碰，就不愿进笼，扭头离开。只有斜度合适，鱼才喜欢钻进笼里。到底怎样才合适呢？爸爸也说不上来。他只是用眼瞄一瞄，认为正好，就继续编下去，认为不行，就拆开重来。我想他完全是靠经验，靠感觉，这真的是别人难以学到的。

爸爸砍回好几根吊丝竹，用了两天的时间，编好了四个大鱼笼。鱼笼里放进一些炒花生麸等饵料，放到四个冲口。

第二天早上他去收笼，空手而归，他说因为是新笼，气味太大，鱼尚有戒备。放鱼笼得有耐心。

接着是星期天。爸爸让我和伙伴们去看鱼笼。

当我们来到汪帕渡口时，太阳已升到竹尾了。我们本来是要赶早的，可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虽然答应早点叫醒我们，可天亮了谁都不叫。

我们都在腰后插一把平头砍刀。大家商量好，看罢鱼笼后，我们要钻进江边找硬木，削几个陀螺，好好斗他一天。削陀螺的木头越硬越好。硬木沉，做出的陀螺特别经得起碰撞，能把人家的陀螺撞飞，旋转时发出的声音又特别响，有气势。今天斗陀螺，谁也不想输哇！

渡口停着好多小船，我们选了勒平家的，因为勒平家的小船刚下水不久，崭新崭新的，半滴水不漏，轻盈得要跳出水面了。坐在上面，人都显得精神。不像我家的旧船，到处漏水，只好用红泥来补，补了这边漏那边，一路还得用个破碗往外舀水。而且波平叔已答应让我们今天随意使用，他说今天江对岸没有工，不使船。

勒平熟悉家里的船，而且他说他力气最大，因此由他划船。他在后舱站着摇起双桨，将船倒出来，然后调正船头，朝美天冲口划去。我们准备从美天冲口一个一个往上游提看大鱼笼。

小船轻快地在江面上滑动。江面上的晨雾正慢慢散去，太阳倒映在江里，在我们面前铺出一条银白的丝绸。依松坐在勒平后面，把手伸进水里，让水流经过他的指缝，发出好听的嗦嗦声。

勒敏和我站在船头，随着勒平一划一划，小船在水里一冲一冲的，我们的身体也跟着一冲一冲，十分惬意。

勒敏吓唬依松：“依松你不知道江里有三爪浪吗？你的手刚够它一口啊！”

依松赶忙缩回手，看见勒敏笑，知道上当了，说：“骗人！这里没有三爪浪，根笼潭才有。”又把手放进水里。

勒敏说：“它不会从根笼潭游到这里来吗？”

依松一听，又赶紧把手收起来了，惊慌地看着不见底的江水。

我们说的三爪浪是一种很大的老鳖，不时会从江里探出头来换气。我们在去年夏初去江边找水葡萄时曾在根笼潭见过，黑乎乎的，背盖像个大牛锅。它也发现了我们，慢慢地沉下去，我们却吓得不敢出声，生怕它从水底掀翻我们的小船。江边有很多脆甜的水葡萄也不敢摘了，慌不择路地驶离根笼潭。

我说：“别吓依松了。大家还是猜猜吧，第一个鱼笼得鱼吗？”

依松说：“我估计，如果得的话，也是一两条小鱼。”

勒平停下桨，让小船随惯性滑行。他说：“依我看，有可能得，也有可能不得。”

勒敏说：“勒平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勒平重又划起桨：“那你说说看到底得还是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