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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比三月三大的节日（第1页）

第二十章比三月三大的节日

这天放学回来，发现家里挤满了人。人们的脸上都挂着笑，从厨房里飘出妈妈和婶婶们清脆嘹亮的“嘹啰”，飘出一阵阵煮肉的清香。

进大门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奶奶。她正忙着摆桌子板凳，我喊一声：“奶奶！”她应着，放下手里的活儿，摸着我的头，满面笑容，很高兴地说：“勒江回来啦，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婆江啊，你的孙子好厉害哩！在乡里拿了个第一呀！”邻居波福伯正搬他家的板凳进来，对奶奶说。

我很不好意思，问奶奶：“爷爷呢？”

奶奶说：“在厅堂里讲果呢。”

我们说的“讲果”和“讲古”是不同的。“讲果”是谈天，“讲古”是讲故事。

我跑进厅堂，见爷爷正坐在那里，跟几个老人聊天，人人喜形于色。我和爷爷打过招呼，放下书包，就跑进厨房。

妈妈和婶婶们正一边唱着“嘹啰”，一边将长长的卷在大炒锅里的红肠夹起来，又一卷一卷地绕放进大团箕里。红肠已经煮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妈妈她们用筷子夹，不时用手帮忙托一下，刚出锅的红肠很烫手，她们赶紧又放开手，嘴里呼呼吹气，“嘹啰”常被打断。

我问妈妈：“又不是过年，离三月三还很远很远，今天到底过什么节呀？”

妈妈没答话，从红肠的一头切出好几片，分给忙碌着的婶婶，说：“大家先尝尝，看够味不够味。”当然也给了我一片，而且这片切得特别厚。

我咬了一小口，马上叫起来：“太好吃啦！”

妈妈说：“傻勒江，你说的不算数。”

婶婶们都说：“味道太好了！”

每逢过节杀猪，我们村的人都喜欢灌红肠。妇女们浸透糯米，拌上猪红（猪血），加入茴香籽、沙姜、八角等配料，灌进猪小肠里，一圈一圈地盘入炒锅煮熟，凉后切片，装入大海碗中，这就是人见人爱的红肠了。凡是红肠都好吃，是不是最好吃，就看女人的手艺啦。我妈妈做的红肠当然是最好吃的。

我舍不得把分给我的红肠片一口吃下去，珍惜地一点点品尝，享受着这天下少有的美味。妈妈笑了，又切下一片递给我，这才说：“我们在过一个从来未有过的大节，比过年大，比三月三更大！勒江，我们村分田到户啦！人人都高兴啊！一高兴，就把我们合养的年猪杀了，全村人都来了。少有的大喜事啊！”

“分田到户”，全名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又叫“分田到户，土地承包”，村里人图简单，就如同把“田四十”叫成“四十”一样，长话短说就叫“分田到户”了。听说70年代末许多地方就开始动起来了。我们村偏僻，动得迟，就一直拖着。不过据我所知，村里早就把山上的旱地悄悄分到各家各户，菜园也早就各家各户自己种自己管了。因此我们才有那么多的红薯，才能够合伙饲养年猪。

妈妈多给我的红肠片我更舍不得吃。我要分给勒敏、勒平和依松。妈妈笑道：“三个人分一片怎么分哪？来，来！”

说着又切下三片厚厚的红肠片放到我的手中，说：“拿去吧！刚才那片还是你的！”

正在这时候，爸爸和几个叔叔伯伯端着一盆盆切好的猪肉猪杂进来了。他们是到江边杀猪的，弄好了才拿回来煮。他们看到了喷喷香的红肠，看到了我手里的红肠片。

爸爸觍着脸，笑嘻嘻地说：“这红肠是好得绝了，能偷拈一片吗？”

“不行！”妈妈假装板起脸，“要尝得等到上饭桌的时候！”

婶婶们一片笑声，她们七嘴八舌：

“大男人哩，拈菜呀！”

“想提前尝，就变成我们这种抓铲的女人吧！”